車廂不大，他落在車轅旁邊，整輛車都跟著晃了一下。
隨後他掀開車廂簾子。
車廂裡，陳圓圓正跪在青青旁邊。
青青半躺在角落裡，臉色煞白，右手捂著左臂。
血從她手縫裡往外滲，不算多，可在月光下看得清楚。
一支短箭。
箭頭沒入手臂外側的皮肉，只扎進去淺淺一截。箭桿已經被折斷，只剩兩指長的尾端露在外面。
傷口要不了命，可青青疼得眼淚止不住往下掉，牙齒咬著下唇，身子抖得厲害。
陳圓圓在給她包紮。
她把自己的裙襬撕下一條。那是錦緞，帶著暗花紋的好料子，被她撕成長條。
她先把箭桿殘餘的部分固定住，免得車子顛簸時箭頭在肉裡亂動，再一圈一圈往上纏。
手法算不上熟練。
卻穩得出奇。
“別怕，只是擦破皮。”她輕聲道。
青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：“小姐，我好疼。”
陳圓圓把最後一圈布條打結，用牙齒咬斷線頭。
“忍著。”
這兩個字忽然硬了起來，和方才判若兩人。
“你家小姐我從秦淮河到郢州，被人賣了三回，哪次不疼？”
青青的哭聲停了一拍。
陳圓圓把她的手臂輕輕放下，拿過自己的外衫蓋在她身上。
“忍過去就好了。”
說完這句話，她垂在膝上的那隻手微微發顫。
很快，那隻手收成了拳。
青青沒有看見。
車廂簾子外，黃蓉的手搭在簾布上，掀到一半便停住。
她看著陳圓圓給青青包紮的那雙手。
那雙手白而細，指尖有彈琵琶磨出的薄繭，此刻沾了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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