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又見賭注山坳是黃蓉挑的。
官道再往南十里，路西側有一道矮嶺。
嶺腳下窩著一塊凹地，三面背坡，只朝南開了個口子。
坡上長著半人高的茅草，風從坡頂掠過去，到了坳底便散了勁。
倒是個天然的避風處。
騾子被卸了套，拴在坡腳一棵老棗樹上。那匹從郢州牽出來的馬拴在旁邊，兩個畜生湊在一起低頭啃乾草。
騾子啃著啃著，拿鼻子去頂馬的脖頸。馬嫌棄地甩了甩頭，噴了個響鼻。
騾子不管，又厚著臉皮湊上去。
馬車停在坳口，車轅朝外，擋住了半個進口。黃蓉說，萬一有人摸過來，車轅還能絆他一跤。
篝火是寧遠生的。
他從坡上拖了兩抱枯枝下來，堆在坳底中央。劍尖在火石上一劃，火星子濺進去，“噗”的一聲，火苗躥了起來。
火光一跳，整個山坳亮了半邊，把四個人的臉從黑暗裡照了出來。
青青已經撐不住了。
她半躺在車廂裡，陳圓圓把外衫疊了兩層，墊在她腦袋底下當枕頭。箭傷不深，可失血加上一路顛簸，小丫頭臉白得跟紙似的，眼皮一沉一沉，還強撐著不肯睡。
陳圓圓坐在她旁邊，握著她沒受傷的那隻手，輕聲哄她：“睡吧，有我呢。”
青青“嗯”了一聲，含含糊糊地嘀咕：“明天還能吃糖炒栗子嗎？”
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，說完人就睡沉了。
陳圓圓嘴角動了動，把她額前散落的頭髮撥開，沒有答話。
等她呼吸勻了，陳圓圓才輕手輕腳地下了車廂，坐到篝火旁。
她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，是給青青包紮時沾上的。
下巴上一道乾涸的血痕，從下頜延到脖頸。她沒顧得上擦，兩隻手擱在膝蓋上，手背那道被箭桿劃出來的淺口子已經結了薄痂。
她望著火，目光卻沒落在火上，彷彿透過火焰，看見了很遠處的什麼東西。
寧遠蹲在篝火旁，又往火堆裡添了兩根粗枝。
他一身血腥氣，袖口上。臉頰上，到處都是。有的已經幹了，變成暗褐色硬痂，一動就往下掉渣。
他自己的血一滴沒有，全是別人的。
他站起來。“我去洗洗。”
黃蓉坐在篝火另一側，手裡拿著枯枝，有一搭沒一搭地撥著炭。
聽見這話，她抬了抬眼皮，拿枯枝朝他比劃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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