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蘆蕩血路火光在身後晃了幾下，被葦葉割成零碎的光斑，沒能照進來。
黃蓉蹲在齊腰深的蘆葦裡，身子一動不動，側著頭聽了十幾息。
馬蹄聲散在南面，一撥往東，一撥往西，暫時還沒有朝葦蕩裡扎進來的意思。
她回過頭，朝後面壓了壓手。
寧遠看見她的手勢，也照樣往身後傳了過去。
陳圓圓摟著青青縮在葦叢裡，兩人的臉都埋在葦葉底下，只露出半個頭頂。
又等了約莫半盞茶，馬蹄聲漸漸遠了。
黃蓉這才動身。
她貓著腰往北走，腳踩進泥水裡，一步一個坑，每一步都落得極慢。
落腳之前，她先用腳尖探過深淺。
“跟緊我。”她把聲音壓到最低，幾乎只剩唇形，“腳步踩我踩過的位置，別偏。有些地方泥底下是深水坑，一腳下去能沒到腰。”
寧遠跟在她身後，彎著腰，右手按住腰後的彎刀。
爛泥吸著靴底，每拔一步都要用些力氣，帶出咕嘰咕嘰的悶響。
他儘量收著腳步，可泥地就是這樣，踩得再輕也免不了響動。
陳圓圓拉著青青走在最後。
青青腳下虛得厲害，好幾次差點滑倒，都被陳圓圓及時拽住。
四個人在葦蕩裡摸了小半個時辰。
黃蓉認得路。
她走得很穩，每到岔口都不猶豫，拐彎抹角地繞來繞去，專挑最密的葦叢鑽。
寧遠看不懂她的路線，只能感覺他們始終在朝西北走，偶爾折回東面繞個彎，又繼續往北。
中途寧遠低聲問了一句：“你走過這條路？”
“走過三回。”黃蓉頭也沒回，撥開一叢葦葉，“從襄陽往北送信，走的就是這一片。這條泥路能繞過前面第三座堡的哨塔，塔上的火光照不到這邊。”
“你一個人走的？”
“不然呢？帶一隊人穿葦蕩，動靜比你們四個大十倍。”
寧遠想了想，低聲說：“那你帶路的手藝是真不錯。要是沒碰上你，我大概得在泥坑裡泡到天亮。”
黃蓉腳步沒停，頭微微偏了一下，話裡帶了點笑：“知道就好。等出去了記得請我吃飯。”
“出去了你點，我買單。”
“你有錢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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