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夜渡漢水（2）燈籠。
哨船從東面折回來了，比黃蓉估得還早。
那點燈火併不亮，可落在漆黑的河面上，偏偏扎眼得厲害，照出一小片黃澄澄的水光，正朝他們這邊移過來。
“趴下。”黃蓉壓著聲音道。
四個人同時伏低。
破船不敢再動，只順著水流在河面上緩緩漂著。
寧遠側過頭，盯住那盞燈籠，在心裡量著距離。
一百步，八十步，六十步。
燈光掃過來了。
哨船上有人高喊一聲，是蒙古話，聽不明白，意思卻再清楚不過。
緊接著，三支火箭拖著煙尾射來。
第一支落進水裡，嗤的一聲滅了。
第二支擦著船頭飛過去。
第三支結結實實釘在船舷上，箭頭裹著的油布還在燒，火苗一舔上乾透的船板，騰地躥了起來。
破船的木頭又舊又幹，燒得極快。
半邊船舷眨眼便著了，火光一起，整條船在河面上亮得如同一盞大燈。
陳圓圓伏在船底，拿袖子護住青青的頭。青青悶在袖子裡咳了一聲。
黃蓉回頭往船尾看去。
火光把所有人的臉都照亮了。
寧遠沒有看她。
他低著頭，左手翻過來攤開。
兩顆鏽鐵釘躺在掌心裡，指頭粗，寸許長，鏽得發黑。
火光映著鐵釘上的鏽斑，彷彿兩點凝住的汙血。
他用拇指蹭過釘帽，將兩顆釘子撥正，一顆壓在拇指和食指之間，一顆夾進食指和中指之間。
隨後他抬起頭，眯眼望向哨船。
燈籠。船影。槳手。弓手，全在六十步內。
他吐出一口氣。
手腕一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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