溝渠裡有一叢不知名的草開了花，白色的小花細碎地擠在一起，月光漏下來時，亮起淺淺一片。這個季節本不該開花，大約是沒人告訴它。
溝渠到頭的時候，箭已經停了。
弓弩手射了三撥之後沒了動靜，要麼覺得射不中，要麼在等搜尋隊的訊息。
黃蓉探出頭看了一眼：“還有不到半里。跑過去就——“
她的話沒說完。
馬蹄聲。從東面來。
很急，很密，鐵蹄踏在硬地上，一路沉沉壓近。
寧遠站起來。
東面的黑暗裡，十二騎人馬正朝他們衝來。
月亮從雲層縫隙裡漏出一線慘白的光，照出馬背上的人影。
皮甲，鐵盔，手裡有長矛也有馬刀，馬脖子上掛著的銅鈴嘩啦啦響成一片。
從側翼包抄過來的。
“你帶她們先走。“寧遠把盾牌套上左臂，右手拔出彎刀。
“又來。每次都是你斷後。“黃蓉聲音繃得發顫。
“因為每次我都追得上你。“
黃蓉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息。
她張了張嘴，似乎想撂句狠話，最後卻只說了一句，出口時比自己料想的還輕。
“你追不上，我會回來找你。“
說完，她轉身一把拽起陳圓圓，揹著青青朝北面跑了出去。
寧遠面朝十二騎，握緊彎刀。
馬蹄聲越來越近，地面隨之震顫。
他沒有往前衝。
他站在原地。
彎刀垂在身側，刀尖朝下，整個人穩穩釘在地上。
風從荒原上吹過來，把他的衣襬掀向身後。右肋的傷口還在滲血，被風一吹，涼意直往肉裡鑽，可他沒有去捂。
他在等。
第一匹馬衝到三丈遠時，馬背上的騎手舉起長矛。
兩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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