窪地是黃蓉找到的。
官道往西走了不到半里，地勢忽然矮下去一塊。
三面環著矮土坡，一面朝西敞開。北風灌進來時，先被土坡截去大半。
窪地中央有一棵枯死的老胡楊，樹幹歪斜，根部泥土凍得發硬，剛好能拴馬。
寧遠把令狐沖從馬背上抬下來。
陸大有在旁邊搭手，兩人把令狐沖平放到地上。
陸大有慌得手腳亂了章法，差點讓令狐沖的腦袋磕到樹根。他趕緊用胳膊墊住，整個人歪斜著撐在那裡，姿勢說不出的狼狽。
令狐沖在昏迷裡哼了一聲，眉頭皺起，又慢慢鬆開。
他臉色青白，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。
胸口那道刀傷的血已經凝住，暗紅色血痂裂開幾道細口。
衣衫黏在傷處，幾乎揭不下來。
嶽靈珊跪在令狐沖身邊，伸手去摸他的額頭。
手指剛碰上去，她便縮了一下。冰涼的，額上全是冷汗。
“大師兄。”
沒有回應。
寧遠蹲下來，小心掀開令狐沖胸口的衣衫。
刀口四寸長，從左胸下緣斜劈進去，創面已經發黑。
邊緣皮肉外翻，能看見裡面暗紅的肌理。
他把手掌懸在傷口上方，停了幾息，感受傷處透出的氣息，隨後收回手。
“怎麼樣？”陸大有蹲在對面，嗓音發顫。
寧遠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起來，看了一眼嶽靈珊，又看了一眼陸大有。
兩人眼睛都紅著，死死盯著他，彷彿把最後一條活路都壓在了他身上。
“刀傷劈進去兩寸，傷了肺。再拖兩個時辰，人就沒了。”
嶽靈珊身子晃了晃。
陸大有張嘴想說什麼，嘴唇抖了兩下，一個字也沒擠出來。
他膝行半步，“撲通”一聲磕下頭：“求你救大師兄！你要什麼都行，我陸大有這條命也給你！”
嶽靈珊也跟著跪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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