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轉過身,目光從陸大有掃到嶽靈珊,又掠過馬上令狐沖,最後落在林平之臉上。
“從這裡往東走,三里地有個小路口,拐進去走到底就是東門。你們四個從東門進城,到城東校場找守軍報到。我會派人去接應。”
陸大有張了張嘴:“我們不跟你走南門?”
“南門人多眼雜。你們帶著傷號,從東門走更方便。”
她說得淡,卻沒有留下商量的餘地。
陸大有嚥了口唾沫,點頭:“行,聽你安排。”
嶽靈珊走到寧遠馬前。
她站定,抬起頭,收起臉上的倦色,抱拳行了個禮。動作很正式,右膝卻忽然一軟,身子往旁邊晃了一下。她咬牙把腰桿撐直,拳頭仍舊沒有放下。
“寧公子,到了襄陽,華山弟子聽你排程。我嶽靈珊說話算數。”
寧遠看了她片刻,翻身下馬,還了半禮。
“好。先進城養傷,其他的事不急。”
嶽靈珊點了點頭,轉身走回令狐沖的馬旁。
令狐沖在馬上撐著馬鞍,勉強直起身子。臉色仍然蒼白,眼睛裡卻有了光。
他看著寧遠,咧嘴笑了一下。
“兄臺,後會有期。我這條賒著的命可沒忘,下回見面請你喝酒。”
話到一半,他臉上閃過一絲古怪的神情,嘴角抽了抽,像有什麼從胃裡翻上來,又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。
“......算了。不知怎麼回事,一提酒這胃就犯惡心。改請你吃牛肉吧。”
寧遠道:“行。到了襄陽,牛肉管夠。”
“那說定了。”令狐沖伸出一根手指衝他晃了晃,“牛肉,欠一頓。”
他笑了兩聲,牽動傷口,當即嘶了一聲,齜著牙吸冷氣。
陸大有一把拽過韁繩:“你要是再不閉嘴,這頓牛肉你趴著吃。”
令狐沖衝他擺了擺手,那意思分明是“你說得對,但我不聽”。
陸大有懶得再理他,牽著馬往東邊走去。嶽靈珊跟在馬旁,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,又轉了回去。
林平之走在最後。
他經過寧遠身邊的時候,腳步停了停。側頭看了寧遠一眼,那一眼很短,目光從寧遠臉上掠過,又落到遠處的黃蓉身上。袖中的手指微微一扣,很快又鬆開。
隨後他收回目光,腳步不停,跟著陸大有拐上了東邊的小路。
四個人的背影漸漸小了。寧遠看著他們走遠,收回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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