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進了這扇門，叫我寧少俠門合上的那一聲悶響，把街上的風隔在了外面。
院子比外頭暖和些。一盞燈籠掛在影壁旁的木架上，昏黃的光把“厚德載物”四個字照得半明半暗。
青磚地面是溼的，大約下午灑過水沒幹透，鞋底踩上去沙沙地響。
開門的僕婦姓劉，在郭府當了七八年差。她提著油燈走在最前面，嘴就沒停過，一疊聲地念叨：
“夫人可算回來了，這些日子府裡上上下下都念著您呢，郭大俠在城牆上也惦記，前天還專派了親兵下來問了一趟。”
“劉媽，”黃蓉的聲音不高，話裡帶著笑，“你再說下去，我這隻腳都邁不進正院了。”
劉媽的話頭立刻收住，嘿嘿笑著加快了腳步。
黃蓉走在前頭，竹棒拄地的節奏穩而勻，跟在城外趕路時一個樣。兜帽已經摘了，頭髮攏在腦後，露出白皙的後頸。
燈籠光從側面打過來，在她頸側投下一道細細的陰影。
寧遠走在她右後方，隔著三步遠的距離。
陳圓圓牽著青青跟在最後，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響。
一行人剛繞過影壁。
“娘！”
右手邊的迴廊裡忽然傳來一道又脆又亮的聲音。
緊跟著是一串急促的腳步聲。一個少女從迴廊的陰影裡衝出來，跑得飛快，裙襬甩得老高，繡花鞋踩在溼漉漉的青磚上，險些滑了一下。
她壓根不在乎，一頭扎進黃蓉懷裡，兩隻手摟住了黃蓉的腰。
“娘！你總算回來了！我都等了你好久好久了！爹不讓我出城去找你，我跟他吵了兩回他都不理我。”
黃蓉被她撞得退了半步，竹棒歪到一邊，棒尖差點戳上自己腳背。她趕緊把竹棒撈回來，低頭看著懷裡這顆毛茸茸的腦袋，鼻子裡哼了一聲。
“郭芙，你還是小孩嗎？”
“小孩又怎麼了，長大了就不能想娘了？”郭芙抬起頭來，鵝蛋臉，眉眼極好，鼻樑高挺，嘴唇飽滿，下巴微微揚著，眼睛裡亮晶晶的，一看便知長大了會是個很漂亮的姑娘。
她笑了兩聲，剛要再說什麼，忽然愣住了。
油燈的光落在黃蓉臉上。
皮膚白潤，眼角原本該有的細紋全沒了，唇色紅潤，整個人通透得像剛打過水的暖玉。
郭芙的嘴巴慢慢張開。
“娘？”
她鬆開摟著黃蓉腰的手，退後一步，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。
“娘你臉怎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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