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蓉站在迴廊裡,看著磚臺上的那隻燈籠。
燭火在紙罩裡輕輕晃動,把竹骨的影子投在牆上,歪歪扭扭。
她伸手把燈籠提了起來。
提燈的手穩穩的。
她往廚房方向走了幾步,忽然停下,回頭看了一眼來路。
迴廊空空蕩蕩,已不見人影。
“誰要你操心。”她小聲嘀咕了一句。
聲音很輕。話出口後,她嘴角微微一彎,又很快抿住。
她轉過身,提著燈籠往廚房走。
腳步比方才慢了些。燈籠光在迴廊裡晃悠悠的,照出一小圈暖黃色路面,一直延到拐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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廚房在正堂後面的偏院裡。
地方不大,收拾得乾淨。灶臺是青磚砌的,鍋碗瓢盆掛在牆上,油鹽醬醋擺在窗臺邊的木架子上。
黃蓉繫上圍裙,挽起袖子,動作利落。
她從缸裡舀水,淘米,又從角落的罈子裡翻出半條醃魚和一把乾菜葉。
襄陽的物資已經緊張到這個地步了。她記得走之前廚房裡還有半扇豬肉,如今連影子都尋不見。
不過做菜這件事,黃蓉從來不靠食材多寡取勝。當年在桃花島上,她爹除了幾卷經書,什麼像樣的食材都不備,她照樣能用三根竹筍和兩條泥鰍做出一桌讓洪七公捨不得走的席面。
刀聲在案板上響起來。篤篤篤篤,節奏又快又穩。醃魚被片成薄片,厚薄均勻,透著燈光能看見紋理。乾菜葉泡軟後擠去水分,切成細絲。
灶膛裡的火旺起來,鍋底的水開始翻花。油一下鍋,魚片滑進去,滋啦一響,香味立刻漫開。廚房裡瀰漫起鹹鮮的熱氣,把窗欞上的水汽燻成一片白霧。
她手上不亂。翻炒。顛鍋。調味,腕子轉得又快又利落,跟使暗器似的。
這種時候,她腦子反而清楚。住宿安排妥了,稱呼規矩立了,陳圓圓的名分也定了。這些都是面子上的事,做給外人看的。
目前為止,一切還在她掌控之中。
“蓉兒。菜別做太多。”
鏟子在鍋裡颳了一下。
黃蓉把火壓小,利索地裝了盤。
第二道菜剛起鍋,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淺淺跑進來,鞋都快跑掉一隻。她扶著門框喘了兩口氣,聲音又尖又急:
“夫人!郭大俠從城牆上下來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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