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演武場一掌碎青石，郭芙驕氣遇挫收聲寧遠把食盒送進廚房，出來時在天井裡站了一會兒。
天光已經徹底沉成暮色，城牆上的旗子被風吹得獵獵作響，影子斜斜拖在演武場的碎磚上。
昨天郭靖踩裂的青磚還沒換，那些放射狀的裂痕從場中央一路蔓到四丈開外，最深處已有半寸。
他走回演武場，面對那片裂紋，沉下氣，雙掌交替推出。
每一掌的力道都壓得極低，掌風掠過地面，只捲起一層薄灰。
他在找邊界。勁從腰胯起，經肩走臂，到了掌根究竟該留幾分。洩幾分，吞吐之間的關竅，又該落在哪裡。
推到第七掌時，演武場入口傳來腳步聲，兩個人，一個步子急，一個步子碎。
郭芙走在前頭，今天穿了一身鵝黃短衫，頭上插著一根翠玉簪子，臉上帶著一股理直氣壯的怒意。
武敦儒跟在後面。
“芙妹，你簪子歪了。”武敦儒一邊小跑，一邊伸手去夠她的頭髮。
郭芙偏頭躲開：“別扯那些沒用的，你到底幫不幫我？”
“幫，幫，可是芙妹，咱們是來找郭大俠的，你爹不在的話——”
“不在更好。”郭芙腳步不停，“我自己跟那個姓寧的說。”
“說什麼啊？”武敦儒急得追上半步，“你到了跟前說什麼，你想過沒有？”
郭芙沒理他。
她走進演武場，腳步忽然停住。
地上那一大片碎裂的青磚，場中央和對面角落裡飄散的灰白色粉末，全都撞進了眼裡。
石桌和石凳原來的位置空空蕩蕩，只剩一層細密石粉鋪在地上。
她認得那張石桌，從小就認得。整塊青石雕出來的，她小時候爬上去坐過，冰涼堅硬，膝蓋磕在上面能疼上半天。
現在它沒了，化成粉了。
武敦儒站在她身後，臉色一點點發白。他習武多年，清楚這種石料有多硬。
能將其震成碎塊，已需要極可怕的掌力；至於化成粉末......
他不由乾嚥了一下。
郭芙張著嘴，半晌沒出聲。
她扭頭看向站在場中央的寧遠。那個昨天她還試圖用下巴壓人的男人，此刻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抬起頭，看了郭芙一眼。
“大小姐找你爹？他去城防營了。”
那口吻尋常得很，既沒有壓人的架勢，也談不上刻意冷淡。郭芙卻聽得出來，在他眼裡，自己真的只是個來找爹爹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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