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師父當年教我的時候，這個道理講了三個月我才明白。你看一遍就看出來了。”
他蹲下來撿起地上的一顆石子，在泥地上畫了幾道線，開始講亢龍有悔的內力執行路線。
寧遠蹲在旁邊，聽得很認真。偶爾問一兩句，都問在點子上。
兩個人蹲在泥地上，頭挨著頭，一個畫一個看，畫了擦，擦了畫。遠遠看去，倒像兩個蹲在河邊釣魚的人。
黃蓉來的時候，帶了食盒。
她走到演武場邊上，把食盒放在木樁子上，開啟蓋子。裡面是四碟小菜，一壺溫酒，兩碗麵。
面上臥了一隻荷包蛋。
“靖哥哥，吃飯了。”
郭靖這才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。
“蓉兒來了！你看寧兄弟，了不起！我這十八掌打了一遍，他已經把力道走法全記住了，連亢龍有悔的訣竅都看出來了！”
“是嗎。”黃蓉把筷子遞過去，先遞給郭靖，再遞給寧遠。
遞給寧遠的時候，兩個人的手指沒有碰到。
只差一點兒。
“寧少俠天資過人，靖哥哥能找到這樣的好苗子，是福氣。”她笑了笑，話說得溫和，禮數也周到。
寧遠接了筷子：“郭大哥傾囊相授，是晚輩的福氣。”
兩碗麵熱氣騰騰的。郭靖端起來呼嚕呼嚕地吃，吃得滿頭大汗，連湯都喝了個乾淨。
寧遠吃得慢一些。
他吃了一口面，微微停住。
麵湯的底味很淡，用的是筍尖和火腿吊的高湯。黃蓉的手藝他吃過太多次了，一筷子下去就知道灶上站了多久。火候收在哪一刻。
“好吃。”郭靖把碗一放，抹了抹嘴，“蓉兒做面天下第一！”
寧遠低頭吃麵，沒有說話。
黃蓉在旁邊坐著，手裡端著那壺溫酒，給郭靖倒了一碗。
郭靖接過去一口悶了。
“來來來，吃完了接著練！寧兄弟，下午我教你第二遍，這回你跟著打！”
下午的訓練比上午激烈得多。
郭靖打一掌，寧遠跟一掌。
寧遠的掌法底子不在降龍十八掌這個路數上，但他的身體素質和內力根基擺在那裡，模仿招式的形不難，難的是那個“意”。
第一掌亢龍有悔，他打了七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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