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場在帥府的西面，挨著城牆。
說是演武場，其實就是一塊夯實了的泥地，四周圍著半人高的木樁子，地上散落著幾個石鎖和兵器架。
城牆上值守計程車兵換班後常下來活動手腳，平日裡倒也熱鬧。
今日一早郭靖發了話，演武場清場，閒人迴避。
巳時三刻，郭靖從城牆上下來，大步走進演武場。鐵甲還沒來得及換，肩頭扛著一杆鐵槍，走路帶風。
寧遠已經在場中央等著了。
他換了一身窄袖短打，束了腰帶，頭髮用一根布條紮在腦後。
站在那裡不動時，像一竿竹子，卻不是文人書房裡供著的細竹，倒像山裡長了幾十年。被風雪壓過無數回還直著的老竹。
郭靖把鐵槍插在地上，上下打量了他兩眼，咧嘴一笑。
“精神！”
他開始卸鐵甲，解了半天也沒解開背後的搭扣。寧遠走上前幫了一把，兩個人把那副幾十斤重的鐵甲擱在兵器架旁邊。
郭靖活動了一下胳膊，骨頭咔嚓響了一串。
“降龍十八掌，是我師父洪老前輩傳給我的。”他站到場中央，神色鄭重起來，“這套掌法至剛至陽，走的是一力降十會的路子。
招式不復雜，十八個人看了，十八個人都能記住。但要打出威力來，全靠內力和心法。”
他稍稍一停。
“內力不夠的人練出來，只有形，沒有意。就像一口鐘，沒有鍾錘，敲不響。”
寧遠點了點頭：“請郭大哥示範。”
“好！你看仔細了。”
郭靖退後三步，沉肩墜肘，雙腳踏實。
“第一掌——亢龍有悔！”
他右掌推出。
簡簡單單一掌。
可那一掌出去，演武場上的空氣彷彿被一面無形的牆推開了。寧遠站在三丈之外，衣衫猛地往後鼓起，頭髮上的布條被掌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地面上的浮土被捲起一層，揚到半空。
郭靖收掌。
掌風消散，浮土紛紛揚揚落下來。
“看清了沒有？”他問。
“看清了。”寧遠說，“出掌的勁，不在肩膀上硬推，而是從腳底蹬起來。過腰。過背。過肩。到掌根。一口氣送到底，中間不能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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