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的是“我靖哥哥”。三個字不輕不重,把歸屬。提醒和那條界線都放在了明處。
寧遠轉過頭來,夕陽只照到他半邊臉。
“我不急。”他說,“我向來很有耐心。”
黃蓉看了他片刻,垂下眼,目光落到手裡那張摺好的紙上。
紙角不知什麼時候皺了,她捏著捋平。
“行了,知道你有耐心。”她轉身往正房方向走,竹棒拄在地上,篤篤篤,節奏不快不慢。
“你昨晚沒睡好。”寧遠說。
黃蓉的竹棒在地上頓了一下,沒回頭。
“寧少俠如今連別人何時歇息也要管了?”
“談不上管。”寧遠的聲音不高,在空曠的迴廊裡聽得清楚,“你站著的時候重心偏左,累了才會這樣。
上次見你這樣,是在那間破廟。”
他沒有提“第二天早上”,也沒有添任何多餘的話。
可“破廟”兩個字已經夠了。
這兩個字落進耳朵裡,黃蓉扶著竹棒的手微微一緊。
破廟,那個地方發生過什麼,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。
他把這個詞放到明面上,分量不輕不重。聽著只是一個地名,可他們都明白,它從來不只是地名。
黃蓉一時沒有接話。
隔了片刻,迴廊外有風吹過,簷角的銅鈴晃了一下,叮地響了一聲。
然後她笑了。
那個笑很淡,只在尾音裡輕輕一轉。
“寧少俠眼力倒是好。”她說,語氣忽然輕快起來,話頭也隨之一轉,“可惜練武不靠眼睛。
亢龍有悔的要訣在腰胯,不在手上,你看七遍也是白看。”
話鋒換得乾淨利落,從“破廟”換回“練武”,從曖昧邊界退回安全之處。
這就是黃蓉。你想把她往那個方向引,她不迎面頂,只輕輕錯開,把話題帶走了。
但寧遠沒有被帶走。
“腰胯。”他重複了這兩個字,“黃幫主倒是提醒我了。”
他的語速放慢,帶著一點玩味。
“改天有空,勞煩黃幫主指點指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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