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以不接她那一劍。”
“她追到演武場來了,不接不合適。”
“那你接完了,教訓她一頓,就合適了?”
寧遠抬起頭來。
黃蓉看著他,目光不冷不熱,底下卻壓著一層硬意。那是做母親的人,在丈量一個外人碰過自己孩子之後,究竟該站到哪裡。
“我沒教訓她。”寧遠說,“我告訴她,她可以更好。”
“這話輪得到你說?”
“輪不到。”寧遠認得很乾脆,“但你和郭大哥沒說。”
黃蓉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那一點牽動裡沒有笑意,也壓著火氣,更像是有人踩到了痛處,她只能先把反應壓回去。
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。二十年了,她和郭靖都知道芙兒的毛病。
她說過幾次,郭芙左耳進右耳出;郭靖更捨不得說重話,每回才開個頭,就被女兒的眼淚堵回去了。
“你說的有道理。”黃蓉說,聲音不高,每個字卻咬得清楚,“可你不是她爹,也不是她師父,你是個外人。”
“外人說的話她才聽得進去。”
黃蓉的筷子在碗沿上重重一磕。
“寧遠。”
她叫了他的全名,沒有再叫“寧少俠”。
這個稱呼的變化讓陳圓圓的筷子停在了半空。
“我女兒的事,我心裡有數,用不著你來替我操心。”
寧遠看著她。
兩個人隔著一張飯桌,菜碟和湯碗擺在中間。鱸魚羹的碗已經空了,蛋花湯還冒著熱氣,白瓷碗沿上凝了一圈水霧。
“好。”寧遠說,“你心裡有數就行。”
他站起來,朝黃蓉點了點頭。
“多謝黃幫主款待,魚羹確實比上次好。”
他走了。
陳圓圓放下筷子,看了看黃蓉,又看了看寧遠離開的方向,也站起來,小步跟了出去。
桌上只剩黃蓉一個人。
她坐在那裡,看著對面寧遠坐過的位置。那裡的碗筷擺得整整齊齊,筷子並排放著,筷尖朝著同一個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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