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然有。”黃蓉的聲音輕了下去，像是在咀嚼一件很複雜的事，“他是在承諾，你是在宣佈。”
這話說得精準。
寧遠在心裡暗暗點頭。
“承諾好，還是宣佈好？”他問。
黃蓉沒有立刻回答。
風忽然停住片刻。
官道兩旁的草葉懸在半空，連馬尾都不擺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似乎有話到了舌尖，又被她收了回去。
風重新吹起來時，她已經把目光投向遠處山廓。
“問這種問題，”她說，“你倒不像你自己說的那麼不會耍心眼。”
寧遠笑了一聲，沒有否認。
又跑了一陣，黃蓉忽然換了個話題。
“不許喊我蓉兒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這個稱呼，只有我最親近的人才能叫。”
寧遠應了一聲：“哦。那我叫你什麼？黃幫主？郭夫人？還是黃姑娘？”
“隨便，別叫蓉兒就行。”
她說得鄭重其事，連背脊都挺直幾分，像是在立一道不容商量的規矩。
“好的，蓉兒。”
兩個字輕飄飄地從她頭頂落下來，吊兒郎當，偏又叫得清楚。
黃蓉一下抓住韁繩。
“你——！”
她氣得想回頭瞪他，身子一擰，卻被顛簸的馬背晃得一個趔趄，整個人往後一仰，結結實實撞進他懷裡。
寧遠順勢將她護得更緊，低低笑了一聲。
那聲笑就貼在她頭頂，悶在胸腔裡，震動順著她背後一路傳下來。
黃蓉掙了一下，沒掙開。
她咬著牙，臉上的神色在惱怒和窘迫之間來回變換。
可方才聽到“蓉兒”兩個字時，她耳朵比腦子先有了反應。那個音調是陌生的，咬字的方式。尾音上揚的弧度，都跟她聽了二十年的那個叫法全然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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