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蓉的脊背繃得筆直，和他的胸膛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。
那點距離，被她守得極認真。
馬蹄踏上官道，第一陣顛簸傳來，她身子往後晃了晃，背脊幾乎碰到他的胸口，又被她硬生生挺了回去。
第二次，又晃過來，又撐回去。
第三次。
第四次。
每一次起伏都在偷走那點空隙，而她每撐一次，便比上一次更費力。
腰間衣帶被他的手臂帶動，末梢輕輕掃過她搭在馬鞍上的手背。
她的手指輕輕一縮。
而他護在她腰側的那隻手，拇指不知何時壓住了衣帶末梢，像是隨手搭著，又像是怕它被風捲走。
第五次顛簸來的時候，她終於沒再硬撐。
背脊貼上他的胸膛，隔著兩層衣衫，體溫隱約渡了過來。
她沒動。
也沒開口。
風灌進耳畔，官道兩旁的樹木飛速後退。
跑出七八里地，黃蓉忽然拉了拉他握韁繩的手。
“慢些。”
寧遠勒住馬，放緩速度。“怎麼了？”
黃蓉沒有回答，側著頭，似是在辨認什麼動靜。
過了片刻，她才開口：“官道上沒有行人。”
寧遠這才留意到。
從破廟出來到現在，一路上別說行人，連個推車的農夫都沒見著。
官道空空蕩蕩，兩旁田地裡的莊稼東倒西歪，久無人打理。
只有路邊溝渠里長了一叢野蓼花，紅撲撲的，在枯黃田埂間開得不管不顧。
“這一帶原本是郢州到襄陽之間最熱鬧的商道。”黃蓉的聲音低了下來，“三年前我走這條路的時候，沿途還有茶棚。驛站。趕集的百姓。”
她停了停。
“蒙古人的兵鋒雖然還沒打到這裡，可訊息早就傳開了。”
“老百姓能跑的都跑了，跑不了的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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