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堆噼啪響著。
兩個人並肩坐在火邊，近得衣料稍稍一動，褶皺擦出的細響都聽得見。
風從破窗鑽進來，火苗被吹得偏了偏，熱意也跟著歪過去，又很快攏回來，來來回回。
黃蓉的袖口還潮，貼著手腕發涼。她把手伸向火，指尖被烤得發熱，手背卻仍透著冷。
寧遠坐在外側，背向風口。
他身上那點乾燥的溫度隔著薄薄裡衣遞過來，並不灼人，卻穩穩當當，正好替她擋住背後的冷風。
黃蓉在心裡算著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一拳。
比方才近了。
這距離原本不該變成這樣。火烤得面朝火的那一邊發燙，她微微往外讓了些，外側涼意又逼著她退回來，幾番下來，反倒捱得更近。
這和她的心思無關。
她這麼告訴自己。
“寧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坐這兒，”她頓了頓，“倒是會挑地方。”
“還是那句話，風口在你背後。嫌冷就離破窗遠點。”
“我不冷。”
寧遠側過頭看她。
火光映在她眼睫上，水珠還沒幹，細細一點亮。
她偏偏不看他，只盯著火堆。
寧遠沒再說話，只把身子往風口那邊又讓了些。
動作很小。
可黃蓉察覺到了。她肩頭那一塊，忽然就沒那麼冷了。
他的體溫隔著兩層衣料漫過來，並非貼上來的熱，而像一層無聲的圍護，把她攏進一小片暖意裡。
她心裡那個聲音又響了：黃蓉，你該往外挪了。
她沒有挪。
一聲驚雷在頭頂劈落，震得屋樑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。
黃蓉肩膀一顫，身子歪過去，正碰在他的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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