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哪句不著調了？”
“哪句都不著調。”她瞥了他一眼，又飛快移開，“少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。”
“我說的是實話。你非要往別處想，我有什麼辦法。”寧遠很無辜地看著火堆。
黃蓉收了收手。
她想說：你知不知道你說這種話的時候，我心裡在想什麼？你當然知道。你什麼都知道。你連我的脈搏都摸得到。
可她什麼也沒說。
因為說出來就輸了。
她現在手裡唯一的底牌，就是“不承認”。
不承認心動，不承認在意，不承認每次他說那些不著調的話時，她的心臟都在胸腔裡撞得發疼。
只要不承認，她就還是黃蓉。還是郭靖的妻子，丐幫的幫主，桃花島主的女兒。
一旦承認，她就什麼都不是了，只剩一個背叛丈夫的女人。
她用力把那個念頭壓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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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裡沉了片刻。
“靖哥哥是這世上最好的人。”她忽然說，話音慢慢穩住，“笨是笨了點，但心是真的好。”
寧遠沒接，等著她說下去。
“他守襄陽這麼多年，什麼都不圖。全城的人都指望他，所有的擔子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。”她的聲音低了，“他從不喊苦，從不抱怨。”
“他值得敬重。”寧遠說，“換了別人早跑了。他沒跑。光憑這一點——”
“你是第一個在我面前誇靖哥哥的外人。”黃蓉打斷他。
寧遠停了一拍，聲音放輕：“不過我有時候想，守城的人值得敬重，陪在守城人身邊的那個，也未必輕鬆。”
黃蓉膝上的手慢慢收住。
這句話像一根針，紮在一個她從來不讓人碰的地方。
陪在守城人身邊。
十幾年了。
她是黃藥師的女兒，是天下最聰明的女人之一。她會做菜，會奇門遁甲，會排兵佈陣，她的腦子一刻都閒不下來。
而郭靖——
郭靖只會練功。打仗。守城。
他不會和她聊做菜的火候，不會和她爭論一個饃該叫什麼名字，不會注意到她說話時手上的小動作，更不會說她“說做菜的時候比拿打狗棒的時候好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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