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暴雨荒宅，乾柴與溼衣天說變就變。
烏雲從西邊翻過來，不到一盞茶的工夫，豆大的雨珠便噼裡啪啦砸了下來。
兩人策馬狂奔，衝進那座荒廢的古宅。
半扇朱門倒在泥水裡，另半扇被風颳得哐當亂響。
寧遠翻身下馬，黃蓉緊跟著跳下來，兩人跑進正廳。
前腳剛邁過門檻，一道驚雷在頭頂轟然劈落，慘白的電光把廳堂照得一片森冷。
這地方荒廢已久，到處是灰塵和蛛網，空氣裡一股朽木腐土的黴味。正堂匾額歪掛著，字跡漫漶不清。
牆角一道磚縫裡擠出一叢苔蘚，頂端結了幾朵細白的小花，在灰撲撲的廳堂裡白得有些刺眼。
寧遠環顧四周，找到一張還算結實的太師椅，拂去灰塵坐了上去。
黃蓉在旁邊一張條凳上坐下，抱著手臂。
她渾身溼透，衣衫貼在身上，冷得牙關打顫。
寧遠袖子一揮，幾根乾柴憑空落在地上。火摺子點燃，乾柴遇火，噼啪作響。
橘紅的火苗竄起來，將廳內的陰冷逼退了幾分。黃蓉往火堆邊挪了挪，雙手伸到火前烤著。
寧遠靠在太師椅上，目光掃過去——
溼透的衣料緊貼在身上，每一道褶皺都伏得服帖，沿著肩線往下，在鎖骨處積了一小窪水，映著火光，輕輕亮了一下。
他沒有移開目光。
上回他還會避開。
這回他就這麼看著，大大方方的，甚至微微偏了下頭，像是在端詳一件什麼有趣的東西。
黃蓉察覺到了。
她轉過頭，正撞上他的視線。
那視線裡沒有躲閃，也沒有遮掩，甚至談不上冒犯，只坦坦蕩蕩地停在她身上，從鎖骨到腰線，不急不慢，像在看一幅畫。
“看夠了沒有？”黃蓉冷聲道。
“沒有。”寧遠說。
黃蓉磨了磨後槽牙。
這人——
換了別人說這話，她一根打狗棒就招呼過去了。可這個人偏偏說得理所當然，好像“沒看夠”是天經地義的事，好像她問的才是多餘的。
她更惱的是自己。
被他那麼看著，她最先冒出來的反應竟然不是怒意，而是臉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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