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紅袖添香夜未央黃蓉從後門消失在夜色裡時，寧遠站在窗邊看了好一會兒。
她腳步放得極輕，可他仍聽得分明。那聲音穿過院子，經過石榴樹，繞過水缸，最後停在後門邊。
插銷被拉開的動靜細得幾乎聽不見，門栓落回原位時，輕輕磕了門框一下。
隨即，院子重新沉入夜裡。
寧遠又在窗邊立了片刻，手指在窗欞上輕敲兩下，才收回視線。
桌上那碗涼茶擱了一下午，早沒了滋味。他端起來喝了一口，被澀味激得皺眉，又慢慢喝下第二口。
嘴裡總要有點東西壓著。
他放下碗，忽然轉身出了門。
他沒往大門去，而是沿著通往偏廳的窄廊走過去。
廊下掛著幾盞紗燈，燈芯捻得細，照出來的光昏黃而薄。
幾隻飛蛾繞著燈罩打轉，其中一隻撲到他臉側，他偏頭避開，隨手拂了拂，指尖沾上一點細軟的翅粉。
偏廳的門虛掩著。
一線暖光從門縫裡漏出來，落在青磚上，窄窄一條，像夜裡未乾的水痕。
寧遠沒有敲門，抬手一推，門便開了。
陳圓圓坐在妝臺前。
她換過衣裳，白日里見客的素色褙子已經解下，身上是一件月白薄衫，外罩輕紗。
長髮散下一半，另一半鬆鬆挽住，斜插一支簡素銀簪。
妝臺上點著兩支紅燭，火光被夜風撥得輕晃，把她的影子映在牆面上，跟著搖曳。
聽見門響，她回過頭來。
兩人的視線撞上，她肩背微微一緊，很快又放鬆下來。
寧遠在她臉上看了一眼，才移開目光。
“公子。”
她起身行禮，姿態不卑不亢，舉止間仍有梨園行首的端莊。
寧遠走進來，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駐顏丹的效力已經徹底顯了出來。白天隔著幾步看還不明顯，此刻近在燭下，那張臉白皙細膩，眉眼間舊日的倦色消散得乾乾淨淨。
整個人像被春水洗過，透出一股新鮮的生氣。
“我聽人說，你唱曲是一絕？”
陳圓圓略怔了怔，隨即垂下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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