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看見了,她去繫腰間衣帶時,那根帶子從她手裡滑脫了一下。她重新捏住,才把結繫好。
他的視線在她手上多停了片刻,才收回來。
“行。”
兩人收拾妥當,牽馬上路。
走出荒宅,雨後的原野一碧如洗,遠處山巒隱在薄霧裡,輪廓淺淡。
草尖掛著水珠,被日光一照,碎碎地亮。
黃蓉翻身上馬,動作比昨夜利落了許多。
寧遠正要問路,卻見她勒住韁繩,望著官道兩端,目光在南北之間掃過,最終定在南邊。
“我們不回襄陽。”
寧遠一怔。
“至少,現在不回。”她的嗓音很穩,“黃啟梁還活著。”
寧遠沒有接話,等她說下去。
“他知道我中了藥,他的人也看到了你。”
“只要他活著一天,這件事就是一把懸在我頭頂的刀。他可以隨時把訊息散出去,傳到江湖上,傳到朝廷裡,傳到靖哥哥耳朵裡。”
風從南邊吹過來,掀動她額前碎髮。
她抬起頭,聲線沉了下去,每個字都像釘進地裡。
“他不死,我回不了襄陽。”
這句話落下,連馬蹄聲都彷彿慢了一拍。
寧遠沒有馬上開口。
他看著她的側臉,看見她咬緊的牙關,也看見她眼底那層幾乎要溢位來的東西。那裡面沒有軟弱,只有被逼到牆角之後,硬生生磨出來的狠勁。
“那就去。”他說。
黃蓉轉頭看他。
“殺一個人,總比守一座城容易。”寧遠迎上她的目光,口吻淡定,“你帶路。”
黃蓉看著他,一時竟沒接上話。
她見過太多人在她面前拍著胸脯說“赴湯蹈火在所不辭”,可那些人大多連一個縣令都不敢得罪。
而這個男人說這話的時候,像是在說一件順路辦了的小事。
“黃啟梁不是普通郡守。”她收回目光,把方才那點怔然壓了下去。
“他手下有兵,有高手,郢州城更是他的地盤。硬闖,不是上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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