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圓圓這一生如浮萍柳絮，身不由己。”
她說得不響，卻字字分明，“從秦淮河到郢州，輾轉三千里。被人當作貨物送來送去，連自己的名字都做不得主。”
她把蠟丸送到嘴邊。
“既然公子要這條命，拿去便是。”
她吞了下去。
青青眼淚頓時湧出，撲上去抓住陳圓圓的手臂，哭得肩背直顫。
寧遠坐在對面，看著陳圓圓吞藥。
她沒有猶豫，沒有哭鬧，也沒有求饒。
吞下那顆蠟丸時，她甚至連眼都未避，直直看著寧遠。
寧遠又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，放在桌上。
那是一顆藥丸。
與方才烏黑的蠟丸截然不同，這顆藥丸通體瑩白，散出一縷淡淡清香，像雨後的蘭草氣。
“吃了它。”寧遠說。
陳圓圓看著那顆白色藥丸，沒有立刻動作。
“放心，這個不要命。”寧遠神情鬆了些，“相反，它會讓你比現在更好看。”
陳圓圓遲疑片刻，拿起那顆藥丸，吞了下去。
變化來得比她想象中更快。
最先顯出來的是手背。
原本幾顆淡淡的雀斑，是這些年在外奔波。風吹日曬留下的痕跡，此刻正一顆顆變淺，隨後消失不見。
手背上的皮膚變得細膩白皙，像新剝的雞蛋。
然後是臉。
青青最先察覺。
她本來還在哭，忽然停住，抓著陳圓圓的胳膊，哭腔未散：“小姐，你的臉！你的臉怎麼——”
後半句話沒能說完，她自己的眼睛已經瞪圓。
陳圓圓低頭看了看雙手，又摸了摸臉。
眼角細紋消失了，蒼白的嘴唇透出淡粉，指尖觸到的肌膚細緻柔滑，那是她十六歲時才有過的觸感。
她抬起頭，看向寧遠。
寧遠靠在椅背上，淡淡道：“駐顏丹，能讓你的容貌恢復到最好的狀態，並且一直保持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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