轎子在別院門口落下,陳伯殷勤地開啟門,田弘遇邁著方步走進院子。
然後,他看到了陳圓圓。
陳圓圓站在正房門口,手裡提著一盞燈籠。
燈籠的光映在她臉上,田弘遇當場怔住。
他當然認得陳圓圓。
她是他親手從秦淮河買下來的。
那時候陳圓圓已經二十出頭,雖然仍是美人,眉梢眼角卻多少掛了風塵痕跡。
可眼下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女人——
已不像二十出頭的陳圓圓。
更像十六歲時的陳圓圓,那個初初登臺。驚豔了整條秦淮河的陳圓圓。
田弘遇張著嘴,半晌說不出話來。
“田大人。”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。
田弘遇猛地轉身。
寧遠站在石榴樹下,手裡拎著一把長劍,劍尖朝下。
月光照在劍刃上,白得晃眼。
“你是誰?!”田弘遇後退一步,臉色霎時發白,“來人!來——”
話還沒有喊完,轎底猛地竄出一道人影,雙刀出鞘,直取寧遠要害。
來人出手又快又狠,兩把短刀一左一右,刀光絞在一處,不留半點空隙。
寧遠沒有躲。
劍鋒自下往上一挑。
那人的身子在半空頓住,雙刀仍舉著,人卻已經沒了動靜。
整個過程不到一個呼吸。
寧遠拔劍,屍體摔落在地,雙刀脫手,在青磚上彈了兩下,叮叮噹噹滾出去老遠。
院子裡聲息盡斂,只剩燈籠裡燭火噼啪輕響。
田弘遇雙腿一軟,“撲通”跪倒在地。
他最倚仗的暗衛統領樓定坤,竟連一招都沒走過。
他嘴唇直抖,一個字也擠不出來。
身後的兩個家丁更是嚇得魂飛魄散,轉身就往門外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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