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你該死牆頭上的油燈熄滅之後，黑暗只持續了片刻。
第四息的時候，一道影子從牆頭翻了進來。
那人越過兩丈高的院牆時，身形極輕。
腳尖在牆頭碎瓦上輕輕一點，整個人便無聲落進庭院裡。
落地的位置恰好在寧遠正對面，中間隔著滿地屍骸和碎刃。
一頂竹斗笠。
一根翠綠色的竹棒。
滿院子的血腥氣裡，那根竹棒像是剛從山道深處帶來，隱約透著草木的清苦味。
斗笠帽簷壓得很低，把臉遮去大半。
帽簷下露出一截乾淨利落的下頜，皮膚白得在火光裡浮著冷光。
黃啟梁還在罵。
他癱在正廳門口的牆根下，斷掉的左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折在身下。
絳紅色官袍被血和泥糊成一團。
從寧遠踩斷他的腿開始，他的嘴就沒停過，最惡毒的字眼一串一串往外噴。
“......你以為殺了本官就完了？郢州三千駐軍，巡防營。守備營。城門衛，你一個都跑不掉！”
“本官的摺子三天前就遞到了京師，錦衣衛的人已經在路上了，”
他的聲音在看見那道影子時戛然而止。
那道影子正朝他走來。
竹棒在地磚上點了兩下，“篤。篤”，不急不慢。
每一聲都讓黃啟梁身子往後瑟縮。
他不認識這個人。
斗笠遮著臉，身量不高，看體型該是個女人。
可那根竹棒太扎眼，翠綠通透，竹節處泛著一層油亮光澤。
竹棒舉了起來。
黃啟梁眼睛瞪圓，整個人拚命往牆根裡躲。
竹棒落下，砸在他的右腿上。
“咔。”
比上一次更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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