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變了，不再是剛才罵街時的嘶吼。
那是一種乾澀沙啞的氣音，像從胸肺深處硬擠出來。
“你是......黃蓉？”
黃蓉沒有回答。
黃啟梁臉色驟變。
先是難以置信，隨後是恐懼，再之後，恐懼慢慢退下去，換成了另一種惡意。
他笑了。
那笑聲尖細走調，聽得人耳根發冷。
他的兩條斷腿在地上抽搐，血從褲管裡不斷滲出，他卻像已經顧不上疼了。
他仰著頭，嘴咧開，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齒。
“黃蓉！哈哈，黃蓉！”
他笑得渾身發顫。
“你來找我？你來找我報仇？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高，“報什麼仇？你有什麼臉來報仇？”
黃蓉握在棒身上的手收得更重。
“你以為你是什麼貞潔烈女？”
黃啟梁眼裡浮起亢奮的光。
一個知道自己必死的人，臨死前偏要把最後一把毒撒出去。
“那天晚上在廟裡，你忘了？藥性上來的時候，你那副樣子——”
“閉嘴。”
黃蓉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幾乎被夜風吞掉。
黃啟梁非但沒有停，反而笑得更痛快。
將死的人最毒的武器，往往就在嘴上。
“閉嘴？你讓我閉嘴？”
他癱在地上，仰頭看她，“你裝什麼裝？”
“那天晚上藥性發作的時候，你不也像條發了情的——”
打狗棒刺了下去。
竹棒尖端扎進黃啟梁左肩，穿過肩胛骨前緣的軟肉，將他釘在身後的牆壁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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