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節奏始終沒有散。
帷幔上的火舔過半面牆，映在琵琶漆面上，一小片灼紅的光在弦間遊走，倒像琴身裡藏著一爐炭。
寧遠站在庭院中央，氣息仍舊穩著。
胸口起伏甚至沒比方才快多少。
彎刀搭在右肩上，短刀垂在左側。
“出來吧。”
他說。
語調隨意，像是在喚一個藏在桌案底下的東西。
三個黑袍人同時動了。
三道黑影從三個方向脫離陰影，速度極快，貼著地面滑行，無聲無息。
從寧遠暴起到現在，這三個人始終站在原位，看著他殺人。
看他的步法。刀法。發力節奏。
看夠了，才肯出手。
第一個進入攻擊距離的是屏風旁那個。
他袖中探出一個金屬罩子，圓形，邊緣繞著一圈鋸齒狀刀刃，頂部連著細鏈。
銅罩上覆著薄薄綠鏽，邊緣鋸齒卻磨得發亮。
老物件了，用過不止一次。
罩子旋轉飛出時，發出令人牙根發酸的嗡鳴。
血滴子。
寧遠以前聽說過，今天頭一回見到實物。
金屬罩子直奔他的頭顱而來，軌跡走的是弧線。
彎刀迎上去，鐺的一聲，血滴子被磕偏數步外。
它擦著他右耳飛過，切斷幾縷頭髮。
黑袍人猛拽細鏈，血滴子在空中劃出急彎，掉頭飛回。
第二個血滴子從左側殺到。
同樣的旋轉，同樣的嗡鳴。
兩個血滴子一前一後夾擊，封死左右閃避的餘地。
第三個黑袍人沒用血滴子，用的是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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