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你是什麼時候看出呂文煥要來的？”
寧遠想了想：“昨晚燈會上，皇城司騎兵衝街的時候。”
“那時候就看出來了？”郭靖有些意外。
“虞向忠帶人衝進燈會，並非真為了抓人。燈會上人那麼多，若是要拿人，不會用那麼大的陣仗。
“他那一趟是在亮相，亮給呂文煥看。意思是：我人到了，也要動手了。”
寧遠提起茶壺，給郭靖倒了一杯，“可呂文煥沒有借兵給他。這說明呂文煥還在觀望，他要先看看虞向忠能鬧出多大動靜，再決定站哪一邊。”
“然後虞向忠的據點被滅了。”
“對。呂文煥一看，皇城司這邊已經廢了，郭府這邊卻硬得很，他的選擇自然就清楚了。”
郭靖聽完，端起茶喝了一口。
石桌上的茶盞是粗陶的，釉面裂著幾道細紋，茶卻是好茶，經陳圓圓的手一泡，味道也不差。
他喝完那一口，把杯子放下，沉默片刻。
“寧兄弟，”他說，聲音比方才問話時慢了些，也沉了些，“我這輩子看人，就看兩樣。”
寧遠沒有插話。
“一樣是拳頭夠不夠硬。”郭靖道，“城外那些蒙古人，說到底，你能打得過他，城就守得住。這個我在行。”
他搓了搓手掌，像是想起了許多舊事。
“另一樣，是心正不正。這個我也看得出來，可也就到這兒了。”
他順手在石桌上拍了一下，力道不重，像是想到哪裡便說到哪裡。
“至於那些繞來繞去的事，誰在算計誰，誰又在等誰表態，話裡藏著幾重意思，我不擅長。蓉兒擅長，這些年全靠她。”
他看著寧遠。
“如今你也擅長。”郭靖笑了笑，笑意樸實，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院子裡靜了一陣。
風拂過來，把石桌上的茶葉渣吹到了桌沿。
寧遠端著茶盞，沒有喝。
他看著盞中浮著的茶葉，臉上的神情短短變了一下。
隨後，他把茶盞舉起，喝了一口。
“茶不錯。”他說。
郭靖笑著站起身：“那我去城防那邊了，西段的垛口還差一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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