蠟燭插在一隻倒扣的空碗上，豆大的火苗跳了跳，把兩人的影子投到柴垛上，搖晃不定。
紙上密密麻麻寫著蠅頭小楷。是她的字跡，下午在內室關著門寫下的，寫完疊好，掖在袖中帶了過來。
九陰真經內功心法的前半段口訣，一字不差。
黃蓉開始講。
她講得極細。每一句口訣對應哪條經脈，內力從哪個穴位入，往何處走，又在哪裡迴轉，都拆開說明，條理清楚。
講到運功路線時，她拿竹棒在地上的稻草裡劃出幾道線，權作經脈圖。
燭光照下去，那些淺淺的劃痕清楚呈現。
她講到第二段，便發現寧遠已經看向紙上第四段。並非走神，而是前面的內容他已經吃透，只在等後文。
講到第五段時，寧遠開口打斷。
“後面的我自己看。”
黃蓉怔了怔。
寧遠伸手接過那疊紙，就著蠟燭光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速度不疾不徐，像讀一封尋常家書。
看完了。
“背一遍？”黃蓉道。
他從第一句口訣背到最後一句，中間沒有任何停頓。
不只口訣，經脈走向。穴位銜接。內力轉換的要領，連她講解前兩段時補充過的細節，也全部一字不差。
黃蓉沒有立刻說話。
她見過悟性好的人。她自己就是。
但“好”也有高下。當年她學九陰真經，好歹花了三天才把前半段吃透。寧遠用了不到一炷香。
“經脈走向要實際驗證。”她壓下心底那點意外，讓聲音恢復如常，“你運功一圈，我感應內力路徑。”
“坐下。”
寧遠在氈毯上盤腿坐下。
黃蓉繞到他身後，掌心虛停在他後背命門穴處。隔著衣料，離得很近。
那點距離裡，她能感到他身上傳來的熱意。並非內力，而是體溫。隔著一層布料，穩穩透出，像被日頭曬過整日的牆。
“運功。”
寧遠閉上眼，內力自丹田起，沿九陰真經的路線執行。
黃蓉掌心感到一股溫熱氣息隔衣而來，內力在經脈中走得極順，無淤滯，無偏移。像河水找到了最合適的河道，順勢而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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