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嫁衣她抬起頭看他。
“你在左岸殺五百人不難。但再來五百呢？再來一千呢？”
寧遠的目光回到地圖上，落在百丈山的位置。它在左岸西北，隔著一道山谷，路程不近。
“你想讓烽火臺啞掉。”
話落得很定，不帶疑問。
“烽火臺的結構我清楚。”黃蓉的手從三角標記旁移開，在邊上虛畫了一圈，“它不像尋常柴堆。蒙古人學了西域的法子，臺基用石頭砌成，裡面藏著引火機關。油槽。風道。連動的拉索，一拽就著。你砍了守臺的人也沒用，那套機關若不拆，風一吹，油遇餘火，照樣能燃起來。”
寧遠看著她。
“你能拆？”
“我拆過比這複雜的。”
黃蓉說得輕描淡寫。寧遠卻聽得出來，她不是逞強，只是在陳述一件做過的事。
“你打算怎麼上去？”
“帶兩個丐幫弟子，從西坡上。暗樁說西坡守軍最薄，只有一組哨，四個人。”
“就你們三個？”
黃蓉沒有正面接這個問題。她把薄冊子翻到另一頁，點了點上面的一行字：“百丈山守軍總共不到五十人。要緊的是拆機關，殺人反倒在其次。機關拆了，臺就廢了。”
寧遠沉默片刻。
書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，是府裡的下人在廊下走過，端著什麼東西，碗碟輕輕碰了幾下，隨後遠去。
“一起走。”寧遠說，“我先送你上百丈山，再去左岸。”
“時間來不及。”黃蓉幾乎立刻接上，顯然早就算過，“百丈山在西北，左岸在東南。你送我上去，再繞過去，開炮之前趕不到。”
“那我——”
“各走各的路，各做各的事。”黃蓉打斷他，話不重，卻乾脆利落，不留餘地，“我行走江湖，也不是頭一回了。”
寧遠看著她。
她就站在書案後面，手還壓在地圖上百丈山的位置。早晨的光從窗戶透進來，落在她半邊臉上，線條清清楚楚，鼻樑。下頜。微微抿著的嘴角。她神情平穩，像一個決定已經落下，便不再回頭。
寧遠沒有開口。
他在想。
這個念頭他能理解。黃蓉從來不是坐在後方等訊息的人。她能把丐幫的暗樁情報整理成這樣一張地圖，能在議事廳上一條一條拆穿蒙軍的陷阱，能在所有人都覺得“正面接應”沒問題的時候，說出“這個方案不能用”。
這樣的人，叫她待在城裡等著，她不會等。
可明白歸明白，讓她去百丈山，他仍舊放心不下。
“你信不過我的本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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