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令狐師兄，你能不能有點樣子？”她壓低嗓音，可旁邊的人仍聽得清清楚楚，“這是議事廳，郭大俠在，呂將軍也在，你看看你——”
她往寧遠那邊瞥了一眼，又很快收回。
意思再明白不過：看看人家寧大哥，再看看你。
令狐沖從地上爬起來，拍去膝上的灰，一臉苦相：“大師兄落魄至此，慚愧慚愧。”
他說得像在自嘲，笑卻撐得勉強。
林平之站在嶽靈珊身後，從頭到尾沒有開口。
他也看了寧遠一眼，停留的時間不長，卻足夠被人察覺。那目光裡沒有好奇，也不像尋常打量，倒像有什麼情緒被他死死壓在眼底。
寧遠注意到了，卻沒有回看。
“都坐。”郭靖開口。
他聲音不高，議事廳裡卻立刻靜了下來。
郭靖走到草圖前，手指點在鹿門山的位置。
“情報各位都看過了。方案不變，按先前議定的，分三路走。”
他的手指從鹿門山右岸劃到左岸，又划向西北方向的百丈山。
“我帶主力從正面攻右岸，目標是蒙軍的水寨和糧囤。呂將軍的守軍配合策應，在城牆上壓制對岸弓弩。”
呂文煥點頭，沒有多言。
“寧遠。”郭靖轉過來看他，“左岸。”
“左岸。”寧遠應下。
“五百人的陣地。”郭靖語氣沉穩，目光卻格外認真，“你一個人去。我再問一次——要不要分兵給你？哪怕二十個人，至少能幫你扛住第一波箭雨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郭大俠，”寧遠從柱邊直起身，仍是那副鬆散模樣，“分兵給我，右岸就少二十個人。
右岸才是主戰場，你那邊人手本來就緊，再抽走一隊，萬一水寨打不下來，夏貴的船進不了水道，這一仗就白打了。”
他稍稍停住。
“這話不是我說的，是黃幫主說的。”
郭靖看向黃蓉。
黃蓉坐在右手邊，面前攤著一本薄冊子，正拿筆在上面勾畫。
聽見自己的名字，她才抬起頭。
“寧遠說得對。”她說得從容，“左岸看的不是人數，是速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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