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議事廳裡,郭靖親手把作戰草圖釘上牆。
圖出自黃蓉之手,墨線細密,山川河道一一標明,鹿門山兩岸的蒙軍部署則用硃砂點出位置。
草圖旁邊還貼著一張小紙條,上面是黃蓉的字跡,列著各處守軍人數與換防時辰。
廳裡已經來了不少人。
呂文煥坐在左手邊,臉色發灰。這幾日他幾乎沒閤眼,眼底青黑壓得很重。
四名軍中斥候站在門邊,都是精幹漢子,曬得黑紅,衣甲上還帶著城外的土腥味——昨夜剛從鹿門山外圍摸回來。
華山派的人是郭靖帶進來的。
陸大有走在最前頭,一進門便瞧見寧遠,眼裡立刻有了光,大步過去拱手道:“寧大哥!聽說這回咱們一塊兒行動,我這心裡可算踏實了。”
寧遠正倚著柱子,聞言只點了一下頭:“嗯。”
陸大有等了片刻,見他沒有後話,訕訕摸了摸鼻子,退到一旁。
嶽靈珊隨後進門。
她今日換了一身利落勁裝,青灰短褐,袖口束緊,腰間繫著窄皮帶,佩劍掛在左側。
整個人瞧著比前幾日精神許多。
“寧大哥。”她走過來,規規矩矩行了一禮。
寧遠看了她一眼,視線越過她肩頭往後掃去:“令狐沖呢?”
話音才落,門口便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。
令狐沖走了進來,只是走相實在不像樣。他左手抓右胳膊,右手又去抓後頸,渾身上下沒一處消停,活像剛從草堆裡滾過一圈。
“來了來了——”他邊抓邊說,臉上的神情在痛苦和崩潰之間來回擰著,“別催,我走不快,這......這渾身上下——”
他忽然抬手在腰側重重抓了一把,怪叫一聲。
郭靖皺眉道:“令狐少俠,你這是怎麼了?”
“郭大俠,說來慚愧。”令狐沖勉強站直,手卻還不受使喚地在身上亂找地方,“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,前幾天還好好的,這兩日突然就像身上爬滿了螞蟻,從裡到外都癢。
最邪門的是,一沾酒就更厲害,好似有人拿針往骨縫裡扎。
可不喝吧,心裡又癢,跟身上這個還不是一回事——”
他說著又去抓小腿,褲腿上被他帶出幾道白印。
寧遠走過去,拍了拍令狐沖的肩。
“水土不服。”
他的手在令狐沖肩上略停,掌下微微一熱,那股內力送得穩而快。
他想探一探令狐沖體內那幾股亂竄的真氣是什麼來路,便順手撥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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