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一句承諾，半卷情思黃蓉慢慢鬆開了手。
地圖攤在案上，只捲到一半，鬆散地垂著，像一件還沒疊好的衣裳。
她沒有抬頭。
“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是郭靖的妻子。”
這句話出口時，她的聲音仍舊很穩。每一個字都穩，彷彿早就在心裡壓過千百遍，確認它足夠堅硬，才終於放到明處。
寧遠沒有反駁。
他說了另一件事。
“你是郭靖的妻子。”他重複了一遍，語調沒有起伏，“可你教了我九陰真經。”
九陰真經並非尋常武學秘籍。
那是郭靖和她共同擁有的東西。當年在桃花島上，黃藥師親手把這部經文交給他們夫妻二人，那是她嫁過去以後，與郭靖並肩走過最長一段路的見證。
她卻把它教給了寧遠。
郭靖沒有點頭，夫妻二人也從未商量。昨夜在柴房裡，她藉著一截蠟燭頭的光，說出“這件事，我做主”，隨後便將經文一個字一個字教給了他。
這件事有多重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寧遠那句話裡沒有責備，也沒有逼她低頭的意思。他只是把它擺出來，如同翻開一張底牌，擱到桌面上，讓她自己去看。
看見的，是她自己。
黃蓉臉上的血色退了退。
片刻之後，她的神情已經恢復如常，只是唇線繃得更緊。她站起身來，椅子腿擦過磚地，發出短促而刺耳的一聲。
“嫁衣的事，不可能。”
她的聲音繃住了，像一根弦已經拉到極處，再多半分便要斷開。
“你別逼我。”
寧遠也站了起來。
他沒有繞過書案。兩人之間仍隔著那張案子，隔著半卷地圖。一方硯臺和一隻已經涼透的茶盞。距離沒有變。
“我不逼你。”
他說這四個字時，確實沒有咄咄逼人的鋒芒，也沒有“你不答應就怎樣”的暗示，只是把話穩穩放在那裡。
接著，他又道：
“但這件事，你回去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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