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三路分兵江風從下游灌來，帶著溼冷的水腥氣。
渡船熄盡燈火，借暗流往鹿門山方向貼水而行。
船是郭靖從襄陽水軍那邊借來的，吃水淺，行得快，船幫刷過黑漆，月色落在上頭，幾乎勾不出輪廓。
寧遠站在船頭，手裡託著那張新造的神臂弓。
弓是郭靖託襄陽城裡最好的匠人趕製出來的，鐵胎弓臂外裹牛角，混紡鋼絲作弦，做工確實精細。
弓脊上連排水槽都刻好了，雨天也不易滑手。
寧遠單手將弓端平，拉開半弦，又鬆開。鐵臂低低震響，兩息之後才歇。
“弓是好弓。”寧遠說，“就是輕了些。”
郭靖走過來，聽見這話笑了笑：“新弓多半這樣。我當年那張弓，也用了小半年才順手。你多拉幾回，自然就磨開了。”
黃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：“你倒不嫌沉。”
這話來得沒頭沒尾。郭靖沒多想，只當她隨口說一句。
寧遠搭在弓弦上的手微微一頓，沒有接話。
黃蓉靠在桅杆旁，手裡拿著一卷羊皮。
船上無燈，看不清她的神色，只能望見一道側影。
她半側著身，下巴稍稍抬起，目光落向江面，卻又不像真在看水。
“弓是死物，人總不能被死物攔住。”她說，“連張弓都磨不過，還打什麼仗。”
寧遠沒作聲，把弓擱到船舷上。
郭靖拍了拍寧遠的肩：“蓉兒說得在理。行了，弓的事回頭再說，先把今晚的事過一遍。”
他蹲下身，在船板上鋪開一張水文圖，手指點過鹿門山水道兩岸的標記。
“三路。”郭靖說，“左岸鹿門山腰有回回炮陣地，六座炮架，這是最大的威脅。”
“不拆掉，船隊進水道就是送死。”
“百丈山烽火臺，要拆引火機關。機關一斷，蒙軍便沒法點烽火叫援兵。”
“右岸前哨營由我去，我處理油料庫。那邊弓弩手多。”
“尋常箭傷不了船，可他們若點火箭，水道里船擠著船，著了一條，後面都要跟著出事。”
他說完，抬頭看向黃蓉，又看了看寧遠。
“百丈山我去。”黃蓉說，“帶兩個丐幫弟子從西坡上，拆了機關就撤。”
“左岸陣地我去。”寧遠說。
郭靖點頭，沒有多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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