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裡畫了一道鋸齒線，旁邊寫著：“斷崖，約兩丈寬，下方深谷。我以藤繩過，你躍過即可。”
“你一個人去探的？”寧遠問。
“帶了一個人。”
“獵道旁邊就是蒙軍炮兵陣地。你只帶一個人就去了。”
黃蓉看了他一眼。月色太淡，她眼底的情緒被夜色壓住。
“你一個人去打五百人的陣地，”她說，“我帶一個人走一條路，有什麼不妥？”
“沒有。”寧遠把羊皮卷好，收進懷裡，“路線畫得細，省我不少事。”
“畫了一整夜。”黃蓉說。
“看得出來。”
黃蓉輕哼一聲，轉身往船尾走。
走出兩步，她又停住，沒有回頭。
“第九個節點往上三十步，有一棵枯松。”
“松樹底下的石縫裡，塞著一包引火物。硫磺摻了油脂，點得快，燒得也猛。”
“你毀炮架的時候用得上。”
寧遠怔了怔。
他原先打算用劍劈炮架。回回炮的炮臂是粗木拼接而成，以內力貫劍，確實能劈斷，只是要耗不少時間。
若有引火物，直接點火焚燒，比一座座劈過去快得多。
這東西她是什麼時候備下的？
前天探路時，一併藏進去的？
“還有。”黃蓉的聲音低了些。
“你若覺得五百人不好打，就在第十一節點等著。”
“我拆完百丈山那邊的機關，會從西坡下來，繞過去給你接應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沒問你用不用。”她截住他的話，“我是告訴你，有這條退路。用不用，你自己定。”
她說完便走，這次沒有再停。
寧遠望著她的背影沒入船尾暗處，低頭又把那張羊皮圖展開一遍。
第九個節點旁邊，比別處多了一行極小的字：
“引火物夠燒三座炮架，剩下三座自己想辦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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