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雙線夜襲（上）獵道里黑沉沉的，石壁和樹影壓成一片。
寧遠沒有點火摺子。這個距離上，火光一亮，等於替蒙軍哨兵指路。他藉著系統的夜視強化和手裡那張羊皮圖前行，每到一個節點，便停下對照地形。
第一個節點，碎石坡。黃蓉標註：“碎石松動，踩實再走，勿踢石下坡。”他每一步都先用腳尖探穩，再慢慢落下重心，腳下碎石沒有驚起半點聲響。
第二個節點，窄道。兩側石壁幾乎擦著肩膀，頭頂懸著一塊突石，黃蓉只標了一個箭頭：“低頭。”他俯身穿過，後腦險險擦過石底，只差一點便要碰上。
她連這種高度都量過。
第四個節點，獵道從山脊背陰面橫切過去，頭頂三十丈處，正是蒙軍右側哨塔的位置。黃蓉標註：
“此段哨兵視線可覆蓋，貼壁走，勿出聲，過此段約四十步。”寧遠貼著石壁緩緩挪過去，四十步，分毫不差。
第五個節點，凸出山壁的巨石平臺。黃蓉寫：“此處安全，哨塔視線被山壁遮擋，可停留，勿超百息。”
他沒有停。只是踏上巨石時，朝北邊看了一眼。百丈山方向，山影重疊，沉黑無聲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她應該已經到了西坡。他收回目光，繼續往前。
第七節點到第八節點之間，是一處斷崖。月光從雲縫裡漏下細細一線，剛好照見那道裂口。兩丈多寬，底下深谷漆黑，連回聲都吞得乾乾淨淨。
黃蓉寫，她當時借藤繩蕩了過去。寧遠看向對面的落腳處，那是一塊突出的巖沿，寬不到兩尺。
他吸了口氣，內勁沉入雙足，縱身躍出。風貼著耳側掠過，那一剎腳下全空，只剩深谷在身下張開。
下一刻，腳尖點上巖沿，幾顆碎石簌簌墜落。他立刻伏低身形，貼在巖面上停了五息。四周沒有動靜。碎石落入谷底，連一點回響都沒有傳上來。
繼續走。第九個節點，枯松。
寧遠蹲下，在松樹根部的石縫裡摸到一個油布包。開啟後，裡面是三團拳頭大的硫磺油脂混合物，外層用油紙裹著，旁邊還塞著一截引線和一塊火石。
三團。夠燒三座炮架。剩下三座，他摸了摸腰間的劍。
第十個節點，第十一個節點。獵道到了盡頭。
灌木叢後面，就是蒙軍回回炮陣地的背後。寧遠撥開最後一叢枯藤，山腰上的平臺隨即展現在眼前。
六座回回炮。月光從雲層縫隙裡灑下，慘白地落在炮架上。六座炮一字排開，炮臂高高揚起，彷彿六條僵死的巨臂，齊齊指向江面。
每座炮架旁都壘著石彈堆，最大的石彈有磨盤大小，最小的也有人頭大。
寧遠掃過整片陣地。系統同步運轉。守軍約五百人。
大部分人縮在炮架後方的帳篷區裡，值夜的約八十人，其中巡邏兵四隊，每隊五人，約兩百息輪換一次。
兩座木製哨塔分列陣地東西兩端，塔高三丈，塔頂各有兩名哨兵，負責盯著山下和江面。
沒人往山上看。因為他們身後是背陰面的懸崖絕壁，正常人不可能從那個方向摸上來。
偏偏黃蓉就在那邊找出了一條路。
寧遠退回灌木叢，靠著石壁坐下，把三團引火物和火石擺在手邊，耐心等著。
陣地上偶爾傳來蒙古語的低聲交談，偶爾是巡邏兵走過的腳步聲。更遠處，江面仍舊寂靜，船隊還沒有進入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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