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後，一聲悶響從甲冑裡傳出，彷彿乾柴被重物碾碎。達爾巴整個人倒飛出去，雙錘脫手，身軀撞上第六座炮架的炮臂，將粗大的炮臂都撞得歪斜。
他再也沒能站起。
寧遠走到第六座炮架前。
引火物已經用盡，三團全都耗光。
他拔劍，一劍接一劍劈下。
主樑。支撐臂。絞盤軸。炮臂連線處。
六劍過後，整座炮架轟然散架，木料塌了一地。
他把劈斷的木料踢向旁邊燃燒的第五座炮架。乾燥木頭一碰火舌，立刻騰起烈焰。
六座炮架，全部摧毀。
寧遠站在火堆旁，渾身浴血，大多不是他的。身後烈火濃煙翻卷，眼前是狼藉一片的陣地，以及四散奔逃的蒙軍殘兵。
火光沖天。
這就是訊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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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丈山。西坡。
黃蓉貼著巖壁往上攀時，聽見鹿門山方向傳來爆響。
並非一聲，而是接連數聲，間隔極短，一響緊接一響，裡頭還夾著隱約的喊殺。
她手上動作不停。
兩個丐幫弟子跟在身後，聽見爆響，臉色同時變了。走在最後的年輕弟子忍不住回頭張望，腳下一滑，幾顆碎石簌簌滾下坡去。
“別回頭。”黃蓉壓低聲音，卻字字清楚，“看路。”
年輕弟子連忙收回視線，老老實實盯住腳下。
黃蓉繼續向上。西坡頂部的烽火臺輪廓已經映入眼中——一座石砌方臺，高過兩人，臺頂架著三口大鐵鍋，鍋裡堆滿浸過油的柴草和幹糞。
烽火臺旁還有一間矮石屋，是值守哨兵的住處。
引火機關設在石臺底部。黃蓉前天來探過一回，早已看明白：一根鐵鏈連著臺頂鐵鍋底部的翻板，鐵鏈一拉，翻板便會開啟。
鍋底火油隨即流入預埋火槽。火槽裡塞著硫磺和硝石，遇火便燃，火焰順槽躥上臺頂，三口鐵鍋同時燒起，方圓十里都能看見。
她要做的，不是點燃烽火。
而是讓它再也點不起來。
三人摸到烽火臺下方十丈處。黃蓉示意兩個丐幫弟子停住，自己貓腰繞到石臺側面，貼著牆根往矮石屋摸去。
石屋裡透出一點昏黃燈光。門虛掩著，從縫隙能看見兩個蒙軍哨兵，一個靠牆打盹，一個坐在地上擦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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