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胸口和後背各有一支仍插著，入得太深，箭桿露在外面的只剩不到一掌長，周圍皮肉腫脹發紫。
這兩支是破甲箭。箭頭呈三稜錐形，專為破鐵甲而造，穿透力極強。胸口那支從前胸偏左處射入，稍微再偏一點便會傷及心脈。
後背那支插在左側肩胛下方，角度極刁，箭頭多半已經嵌進肋骨縫裡。
不能拔。硬拔的話，三稜箭頭卡在骨縫中很可能崩裂，碎片留在體內，比整支箭頭還要致命。
寧遠把郭靖翻過身，檢查後背箭口，手指輕輕按過箭桿周圍的皮肉，判斷箭頭在骨骼間的位置。
郭靖昏迷中悶哼一聲，眉頭擰緊，卻沒有醒來。
寧遠背對眾人，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。
瓷瓶是他早就備好。放在外袍內袋裡的，白瓷，拇指大小，塞著軟木塞。
拔開瓶塞，倒出一粒藥丸。藥丸暗紅，約有指甲蓋大小，湊近能聞到一股極淡的藥香。
九轉還魂丹。
他掰開郭靖的嘴，把丹藥送進去，又托起郭靖下巴，幫他嚥下。
藥丸入腹後約莫二十息，郭靖臉上的顏色開始迴轉。
原本灰白如紙的臉，先從嘴唇泛出一點血色，隨後慢慢蔓延到兩頰，呼吸也由微弱短促，變得深長平穩。
傷口周圍的滲血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，雖然尚未完全止住，卻不再像先前那樣隨著心跳一股股往外湧。
人保住了。但仍是重傷。深入骨肉的兩支箭沒取，內出血也只是被丹藥暫時壓住，並未真正治好，回城之後還得立刻找大夫。
寧遠站起身。
“令狐沖。陸大有，你們倆抬郭大俠。”他說，“小心胸口和後背那兩支箭，別碰。”
令狐沖的手還在抖，聞言點了點頭，彎腰去託郭靖的上半身。
陸大有扔掉那把卷刃刀，抬住下半身。兩個人把郭靖架起來，令狐沖雖然仍有些發顫，手上卻沒脫力，扶得很穩。
“嶽姑娘。”寧遠看向嶽靈珊的腿，“你自己能走？”
嶽靈珊剛想說能，試著站起，卻在左腿沾地時一個踉蹌，臉色霎時白了。
“林平之，”寧遠說，“攙她。”
林平之走過去，讓嶽靈珊搭住他的肩。
他的動作不快不慢，談不上殷勤，也談不上冷淡，只是把寧遠的話照做了。嶽靈珊小聲說了句“謝謝林師弟”，他應了一聲嗯。
寧遠最後掃了一遍石臺周圍。蒙軍已經退乾淨，山坡上只剩屍體和丟棄的兵器。
遠處山下隱約有火把晃動，是潰兵正在往後方逃。
“走。往江邊。我斷後。”
眾人開始往山下移動。令狐沖和陸大有抬著郭靖走在前面，林平之攙著嶽靈珊跟在後面，步子都不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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