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水師接應與回城天色微明時,船隊駛出了鹿門山水道。
漢水主航道上,遠遠現出一排帆影。
十餘艘樓船列陣江面,旗幟被晨風捲得獵獵作響。最大的一面旗上,繡著一個斗大的“夏”字。
夏貴的水師大隊到了。
烏篷船靠過去,為首樓船上的副將站在船舷邊,居高臨下地喝問:“來船何人!報名號!”
船工扯著嗓子喊:“襄陽郭大俠的船!”
副將仍是那副鼻孔朝天的架勢:“既是郭大俠的船,讓郭大俠上來回話!”
寧遠從船艙裡走出來,站到船頭。
他一夜沒洗,身上的血跡已經幹成暗褐色,半邊袖子硬得發僵,衣襟上還掛著幾片碎鐵甲的殘渣。
可他站在那裡,整個人卻很放鬆。那份鬆弛裡沒有虛張聲勢,只透著一種真沒把樓船上那幾百號水軍放在心上的從容。
“郭大俠重傷,在艙裡。”寧遠開口,話音不高,偏巧江面順風,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送上了樓船,“要問話,讓你們夏將軍自己下來。”
副將臉色當場變了。
他一個邊軍副將,在這片水面橫行了好幾年,還沒見過誰敢讓夏貴“自己下來”。
他二話不說,彎弓搭箭,一箭射了過來。
這箭並非真要取人性命,而是軍中慣用的下馬威,叫對方知道規矩。
箭到船頭。
寧遠抬手,兩指夾住箭桿。
他指間輕輕一錯,箭桿從中斷成三截,落進江水裡,只濺起幾點水花。
樓船上頓時起了一陣騷動。
副將端著弓,手停在半空。他身後幾個親兵面面相覷,有人退了半步,有人把手按上刀柄,可再沒人敢放第二箭。
片刻後,一個探子模樣的人匆匆從樓船底層跑上來,湊到船尾處那個身穿鐵甲的中年人耳邊,低聲說了幾句。
中年人的臉色接連變了幾回。
那人正是夏貴。
探子說的,是昨夜已經在水道里傳開的訊息:有人單槍匹馬摧毀了左岸炮兵陣地的六座回回炮,又趕到右岸擊潰蒙軍步騎數百,救下重傷的郭靖。
水道里的船工連夜把這事傳遍了整支船隊,如今連糧船上的水手都在議論——“一個人打穿兩岸,一夜之間把鹿門山水道撕開了。”
夏貴整了整衣冠,從樓船上走下來。
他沒有讓人架跳板,而是親自攀著繩梯下到小舟上,再由小舟搖過來,靠上寧遠這艘烏篷船。
一個統領數千水軍的將軍,親自爬繩梯。坐小舟。登一艘破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