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姿態一擺出來,旁邊副將的臉都青了。
夏貴站到寧遠面前,拱手,彎腰,禮數壓得很低。
“方才多有冒犯,還望寧壯士恕罪。”
寧遠沒有跟他客套。
“郭大俠傷重,需要儘快回城找大夫。糧草船隊已經過了水道,你派人去接應。我們先走。”
夏貴連聲應是,立刻要安排樓船護送。
他正轉身吩咐副將,船艙門開了。
黃蓉走了出來。
她在船艙裡守了一整夜,衣衫上沾著郭靖的血,頭髮也未重新束好,幾縷碎髮貼在臉側。
可她腰背挺直,步子穩當,面色沉靜,彷彿剛從書房出來,而非從一個血腥氣未散的船艙裡走出。
她來到船頭,對夏貴道:
“夏將軍,鹿門山水道已通,但蒙軍殘部未必不會重新封鎖。你最好在水道兩端各留一哨船巡防,至少守到糧船全部過完。”
夏貴看著她,剛要回話。
“嫂夫人說的是正事,夏將軍照辦就是。”寧遠開口接了過去。
他對黃蓉說話時,鋒芒收了些,卻也沒有放低姿態,倒像是在替她把軍務交代下去。
“另外,郭夫人替郭大俠守了一夜,累了。夏將軍有什麼軍務上的事,跟我說就行,別拿瑣事煩她。”
這話聽著客氣,挑不出一個字的毛病。
可夏貴是帶兵的人,耳朵尖得很,他聽明白了。
郭靖傷了,這個年輕人便把對接軍務的位置接了過去。
夏貴看了看寧遠,又看了看黃蓉。
黃蓉神色不改,既沒有推辭,也沒有道謝。她只對夏貴點了點頭,轉身回了船艙。
夏貴目送她回艙,再轉向寧遠時,態度又恭敬了三分。
兩人在船頭簡短交接了水道防務的安排:哨船位置。巡防間隔。糧船透過的預計時間。寧遠說得簡明,夏貴一一記下,隨即下令樓船護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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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隊進襄陽碼頭時,太陽已經升起來了。
城裡不知何時傳開了訊息。
碼頭上擠滿了人,百姓從各處湧來,老的少的都有。有人舉著旗子喊“郭大俠萬歲”,有人把花拋進江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