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袖中摸出一樣東西,在指尖轉了一圈。
一粒藥丸。
黑色,比黃豆略大,表面裹著一層暗紅蠟衣。
“這叫三尸腦神丹。”寧遠說,“吃下之後,每年都需要我給你一次解藥。沒有解藥,第三年的端午,你會全身經脈盡斷而死。”
燕箐盯著那粒藥丸,臉上肌肉繃緊。
“我不強求。”寧遠把藥丸放在掌心,攤開手,“你不想吃,現在就走。我不殺降,但你也別讓我再看到你。”
廳中靜了數息。
燕箐伸出手,從他掌心拿起那粒藥丸,送入口中,硬生生嚥了下去。
“從今天起,你叫影一。”寧遠說,“你的活兒只有一件,保護好我身邊的人。”
燕箐低下頭,額頭觸地。
“屬下影一,叩見主人。”
她抬起頭,目光從寧遠身上移到門邊的黃蓉身上。
“叩見主母。”
這兩個字在廳堂裡迴盪開來。
黃蓉拄著打狗棒站在原處,臉上的神情微微一滯,很難說清究竟是什麼。歡喜談不上,尷尬也不像,惱意更沒有多少,更像是猝不及防被人點中了意料之外的位置,不疼,卻讓她一時沒接上話。
她沒有否認這個稱呼。
過了兩息,她才開口。
“我用不著人看著。”她說,話裡帶著一股明明白白的嫌棄,“讓她去守著圓圓。圓圓一個人在府裡,我不放心。”
她說完,撿起那瓶解藥,轉身往門外走。
寧遠看著她的背影。
桂花糕的甜味早散了,廳裡只剩血腥氣,以及十香軟筋散殘留下來的甜腥。
她的月白褙子上濺了幾點血,不知是誰的。她離開的步子比來時快些,卻依舊穩當,腰背挺得筆直。
“影一。”寧遠說。
燕箐抬頭。
“跟上孟七。”
燕箐起身,一瘸一拐地追了出去。
寧遠站在滿目瘡痍的正廳裡,低頭看了一眼呂文煥的屍體。
這個守了襄陽九年的老將跪在地上,姿勢像在磕頭,臉朝著地磚,再也沒有任何動靜。他腰間的玉帶已經被解走,錦袍上濺滿了別人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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