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比昨日來得更早些。
黃蓉端著藥碗推門進去時，郭靖已經醒了。
他靠在床頭，氣色比前幾日好了許多，臉上仍舊瘦削，雙眼卻有了神采。
見黃蓉進來，他笑了笑。
“蓉兒，今天的藥我自己喝。”
“你自己喝？上回讓你端碗，半碗藥都灑在被子上了。”
黃蓉在床沿坐下，把藥碗送到他嘴邊。
郭靖老老實實張嘴，喝了下去。
喝完以後，他咂了咂嘴，皺著臉道：“這藥怎麼越來越苦了。”
“苦才管用。甜滋滋的，那就成糖水了。”
黃蓉拿帕子替他擦去嘴角的藥漬，把碗擱到床頭小几上。
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，熱度正常，又替他掖好被角。
這些小事她做得格外仔細，彷彿每一處都要親眼確認過才放心。
“程英師妹後天就到了。”她說，
“她醫術比我好，藥方子上的事你聽她的，別自己逞強。
還有，你右臂的傷還沒好透，別趁人不注意下床練功。
上回你偷偷站樁，差點把傷口扯開，真以為我不知道？”
郭靖心虛地咳了一聲。
“我就站了一小會兒。”
“那一會兒，血滲透了三層紗布。”
郭靖沒話說了。
黃蓉接著交代，話說得穩，像把府裡這些天的瑣事一件件理給他聽：
“廚房那邊我跟張嫂說好了，你的粥每天熬兩個時辰，放山藥和蓮子，別放紅棗，你容易上火。
中午那頓湯讓她少擱鹽，你這陣子腎氣虛，鹽吃多了不好。
修文那孩子毛手毛腳的，不過跑腿的事交給他，他肯定樂意。
敦儒穩當些，府裡有什麼事你拿不定主意，就問問他。”
她一樣一樣說過去，條理分明，事無鉅細。
郭靖聽了一陣，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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