調子慢,帶著點醉意,一個音拖得很長。
“老樵夫,上南山,砍柴歸來月半彎。
林中忽聞琴瑟響,循聲尋去見紅顏。
仙人笑,請君坐,一壺好酒話流年。
飲到東方魚肚白,醒來空山無人煙。
壺中酒盡人不見,唯餘松風月一弦......”
這曲子沒名沒姓,不知道是他從哪兒聽來的,還是自己順口編的。可調子確實好聽,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悵然。
風把尾音送出去很遠,在空蕩蕩的官道上,像拖出了一條長長的影子。
陸大有聽得入了迷,等他唱完了還怔著,過了好一會兒才問:
“大師兄,那仙女後來呢?”
令狐沖晃著韁繩,答得理所當然:
“沒有後來了。人家仙女喝完酒就走了,哪有那麼多後來?”
陸大有“啊”了一聲,一臉遺憾。
嶽靈珊在後面一直沒說話。
但令狐沖唱到最後那句“唯餘松風月一弦”時,她低下了頭。
那一下很輕,像心口被什麼東西碰了一碰。
令狐沖唱完,扭頭往後看了一眼。
兩人的目光短短交錯。
嶽靈珊先移開了,抬手攏了攏被風吹散的鬢髮,彷彿什麼也沒發生。
令狐沖也沒再開腔。
他摸出酒壺,默默喝了一口。
寧遠仍望著前路,隨口道:
“唱得不錯。下次再來一首。”
令狐沖先是一愣,隨即笑了。
他把酒壺塞回去,坐直了身子,心情好像好了不少。
第三天午後,隊伍過了一條河。
河不寬,上面架著一座三孔石橋,橋面磨得光溜溜的,看樣子有些年頭了。
橋頭立著一塊碑,石碑上半截還在,下半截已經斷了,斜插在泥地裡,碑面上的字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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