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遠把手裡的地方誌放下來，視線轉向窗外。
後院裡，林平之正在井邊洗手。
他洗得很仔細，每根手指都搓過一遍，搓完了甩去水珠，又從懷裡掏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帕子，把手擦乾淨。
寧遠看了一陣，收回視線。
下午，客棧後院支起幾根竹竿，眾人把攢了幾天的髒衣裳拿出來洗。
淺淺和青青霸著一個大木盆，洗洗涮涮，嘰嘰喳喳，水花濺了一地。
郭芙幫黃蓉晾被單，踮著腳把被角搭上竹竿，被風吹得頭髮亂飛。
嶽靈珊在角落裡洗衣裳，安安靜靜的。
黃蓉晾完被單路過，看見她盆裡泡著兩件衣裳，隨口問：“靈珊，你夫君的衣裳也幫他洗了？”
嶽靈珊抬頭笑了笑：“嗯，順手的事。”
黃蓉點點頭，正要走。
腳步邁出去後，又停了停。
她看見盆邊放著林平之的裡衣。
那件裡衣疊得整整齊齊，領口的扣子還扣著，正等著下水。
嶽靈珊搓自己的衣裳時很隨意，擰一把，揉幾下，在水裡過一遍，拎起來甩甩。
可旁邊那件男人裡衣，邊角齊整，倒像剛從箱子裡拿出來，端端正正擺在那兒。
她一直沒有碰。
倒不像忘了。
那件衣裳擱在盆邊，更像是別人暫寄在她這裡的東西。
黃蓉收回視線，走了。
什麼也沒說。
入夜。
鎮子靜下來，鋪面全關了門，只剩客棧門口一盞燈籠在風裡輕晃。
寧遠沒點燈，就著月光坐在窗邊，面前攤著地方誌。
門敲了兩下。
“進來。”
黃蓉推門進來，換了身輕便衣裳，頭髮散著。
她進門先掃了一圈屋裡，然後在桌對面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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