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盈盈離開後，竹林裡只剩風聲。
寧遠靠在石凳上，把剛才那場談話在心裡過了一遍。
這姑娘二十出頭，手底下管著四百個散兵遊勇；親爹被關在西湖底下，教裡一大半人投向東方不敗，外頭還壓著蒙古人的影子。
換作旁人，單拎出一件都夠焦頭爛額。她倒好，沒被這些事壓垮，反而還在主動找仗打，找盟友，找一條能走下去的路。
牌面不寬，可手裡能用的每一張，她都沒放著吃灰。
白天談判時亮底牌。說實話，是聰明。夜裡出來喝酒，順勢看看他身邊這些人的站位，那就是往更深處想了一步。
只是“你身邊的女人”那個問題，問得稍快了些。
試探？好奇？還是隨口帶出來的一句？
寧遠喝了口酒，在心裡給這三種可能分了個大概：四。三。三。
不急。日子還長。
同一時候。
後院另一側。
令狐沖蹲在一堵矮牆後，手裡提著一隻從廚房順來的酒壺。
他白天被任盈盈嚇得夠嗆，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，便爬起來找酒壓壓驚。偏院裡尋了一圈沒尋著，最後摸到後廚，順走了一壺。
他正躲在牆角美滋滋地喝了兩口，忽然聽見竹林那邊有人說話。
一男一女。
他豎耳聽了兩句。
寧遠的聲音。
還有任盈盈的聲音。
令狐沖手裡的酒壺差點滑出去。
他拿出這輩子最輕。最慢。最小心的一套身法，端著酒壺，弓著腰，貼著矮牆根往回退。
每一步都踩得沒聲沒息，連鞋底都恨不得離地三分。
走了大約十步，繞過一個拐角，他覺得應當安全了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下一刻，他撞上了一個人。
“嘶。”
“大師兄？”
陸大有一臉茫然地站在拐角處，手裡端著一碗水。
“你怎麼在這兒？！”令狐沖壓著嗓子，話音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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