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件外袍被她裹得很緊。
彷彿握住了某樣此後再也不會屬於她的東西。
山谷重歸沉寂。
兩個人隔著一堆冷透的灰燼，各自無眠。
天邊剛泛起第一線魚肚白時，寧遠睜開了眼。
他側頭看去。
李莫愁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。
她坐在溪邊，用溪水洗臉。
動作很慢。
每一捧水潑上去，都像要洗掉什麼。
寧遠沒有過去。
他默默坐起，收拾東西。
把玄鐵重劍用布條仔細裹好，劍柄上前兩日磨出的血泡已經結痂。他撥開昨夜的餘燼，確認沒有殘火。
隨後看了看地上被壓亂的乾草。
他用腳把草踢散。
李莫愁從溪邊走回來時，已經恢復了慣常模樣。
長髮重新梳好，衣衫整潔，神色冷淡，步履從容，完完全全又是那個赤練仙子。
她在寧遠面前站定。
晨光從谷頂縫隙漏下來，落在她臉上。
“昨晚的事，”她說，“就當沒有發生過。”
寧遠看著她。
“我知道你不會說出去。”她說，“我也一樣。若有半個字傳到第三個人耳中。”
她微微停住。
“我不會留你全屍。”
這句話冰冷而認真，甚至帶著幾分殺意。
可她說話時，目光落在了他肩膀上。
那裡綁著她昨天親手包紮的傷口。白色繃帶纏了三圈，結打得方方正正，是她的手法。
她的視線在那條繃帶上停了停，很快移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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