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蓉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往下問。只是她的目光和圓圓一樣，也從他頸側那道痕跡上掠了過去，心裡同樣明白，那痕跡不像兵刃留下的。
她沒有作聲，臉上也看不出半點波瀾。
“你那個丹藥，”黃蓉開口道，“你自己明明煉得出來。這些傷，為什麼還拖著？”
這話聽著不重，落點卻很清楚——你有那樣的手段卻不用，這兩天受的傷，難道另有緣故？
寧遠喝了口水：“那東西有代價。這點傷犯不上，身體自己會慢慢長好。”
“什麼代價？”
“代價不小，算不上合適。”
黃蓉記得很清楚，之前替令狐沖處理傷勢時，寧遠用過一次。那時他什麼也沒有解釋。
“之前給衝兒用的那顆呢？”
“那時候不用，他就活不下來。”寧遠擦完臉，把布巾扔回給圓圓，“生死關頭和皮肉傷是兩碼事。我還沒糊塗到拿命去換幾道口子。”
黃蓉沒有再追問。她已經得到了需要的資訊，也確認寧遠沒有拿話敷衍她。
至於那些她看見卻沒問出口的東西，頸側的痕跡，繃帶上那點不屬於戰場的氣息，她全都壓了下去。
當著這麼多人的面，她沒有立場問。
淺淺一直站在黃蓉身後兩步遠的地方，從始至終沒說一句話。但青青注意到，她捏著乾糧的手終於鬆了些，骨節處留下的白痕也慢慢退了。
“行了行了，”青青湊過來，壓低聲音嘀咕，“人都回來了，你那塊餅也該吃了吧？都被你捏碎了。”
淺淺低頭一看，掌心裡的乾糧確實已經碎成了渣。她把手往身後一藏：“我沒捏。”
“沒捏碎？那你手裡這一把渣，是風吹來的？”
“你閉嘴。”
青青捂著嘴無聲笑了笑，笑完又輕輕碰了碰淺淺的手肘，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：“小姐那邊也緩過來了些，你別隻顧著她，自己也歇會兒。”
淺淺沒應聲，但繃了兩天的肩膀，的確稍稍垮了下來。
場面漸漸從最初的熱鬧裡沉下去，重新歸於平靜。
寧遠在帳篷邊坐下，讓圓圓替他重新處理左臂的傷口。
舊繃帶拆開，底下是一道從肘部延到小臂的長口子，傷不算深，範圍卻大。邊緣已經開始結痂，癒合得明顯比常人快。
圓圓沒有多問，清洗。上藥。重新纏好繃帶，動作輕而穩。
洪凌波一直坐在角落裡。寧遠出現的那一刻起，她就在等，卻始終沒有湊到前面。
直到眾人散開，寧遠處理完傷口，她才走過來。
“我師父呢？”
寧遠抬頭看了她一眼。洪凌波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垂在身側的手卻收得很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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