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矇眼。
那雙眼望著井裡，目光沉沉，像在看水底，卻沒有淚。
寧遠從她身後走過。
兩人距離不到三步。
嶽靈珊沒有回頭，寧遠也沒停。
可就在他經過她身側時，嶽靈珊提著繩子的手微微一動，手背繃了一下，又慢慢鬆開。
寧遠腳步頓了半拍，很短，短到旁人看不出。他繼續往前，進了灶房。
嶽靈珊仍站在井邊。晨風吹皺井水，她的倒影碎成一片。
林平之站在十步之外的廊下，端著一碗粥，原本該是要送過去。可他的腳停住了，停在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。
嶽靈珊沒看他。
林平之端著那碗漸涼的粥站了很久，臉上那點笑終於掛不住。他把粥放在欄杆上，轉身回屋。
圓圓已在灶房裡，正和掌櫃娘子搭話，手裡端著一碗熱湯，另一隻手拿著乾淨棉布擦碗沿。
見寧遠來，她遞上熱湯：“夫君，先喝一口暖暖。今天要趕路，早飯我讓他們備了饅頭和鹹菜，夠一行人吃。”
寧遠接過來喝了一口：“郭芙呢？”
“還沒醒。”圓圓手裡忙著沒停，“淺淺說讓她多睡會兒。昨晚她翻來覆去折騰到三更，說枕頭太硬。”
“她那腦袋才硬。”
圓圓笑了笑，轉身去收拾早飯。
寧遠端著湯走到院子裡，在石階上坐下。
黃蓉從樓上下來，眼底還有淡淡青影。她看見寧遠坐在石階上喝湯，腳步慢了一下，最後還是走過來，在他旁邊坐下，隔著一臂距離。
寧遠把湯碗往她那邊推了推。
黃蓉端起來喝了一口，把碗放回去：“還行。比昨天的強。”
寧遠笑了笑。
兩人並肩坐在石階上，看著院子裡的晨光一點點亮起來。遠處華山輪廓越來越清晰。
早飯吃得很安靜。一行人各懷心思，都沒說出口。
郭芙終於起來，頂著一頭亂髮衝下樓，罵淺淺為何不叫她。淺淺說：“小姐昨晚自己說要多睡。”青青在旁邊笑，被郭芙一瞪，立刻收聲裝正經。
令狐沖在擔架上被陸大有抬下來，臉色仍蒼白，精神卻好了些。他看見嶽靈珊，眼裡有擔憂，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說。
嶽靈珊走過去替他掖了掖毯子，動作輕，神色平靜得像一面湖。
她沒有看林平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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