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華山分別清晨的山風硬，刮在臉上帶著細砂似的涼意。
越往上走，松柏越密，日頭被枝葉切成碎光，零零散散落在石階上。華山不再只是遠處的剪影，青黑巖壁壓到頭頂，苔痕和裂縫都看得清楚。
令狐沖又醒了。
陸大有把他從擔架上扶起來，讓他靠著松樹坐好。他開口第一句，還是：“到了沒？”
“快了。”陸大有遞水，“前面再翻一道嶺，就能看見華山鎮。”
“我問的是酒。”
陸大有把水囊塞到他手裡：“你先喝水。真想喝酒，等你能自己走路再說。”
令狐沖哼了一聲，倒也老老實實喝了兩口，嘴上仍不肯饒人：“你這人以後別叫陸大有，改叫陸大夫算了。”
“我可不敢。”陸大有紅著臉嘀咕，“寧公子才是大夫。”
嶽靈珊走上來摸了摸令狐沖額頭，又看了眼綁帶：“不燒了。”
“本來就沒燒。”令狐沖咧嘴，“我這是虛，哪來的熱。”
“虛就少說話。”嶽靈珊把毯子往上拉了拉，聲音不高，卻壓得住他，“到了鎮上先看大夫，別逞能。”
令狐沖本還想貧兩句，見她神色不肯松，只好把話咽回去，低聲道：“聽師妹的。”
寧遠走在前面探路，聽見這幾句也沒回頭，只在岔路口停了停：“華山鎮投宿一夜。明天你們上山，我繼續北上。”
嶽靈珊點頭：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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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後，一行人到了華山鎮。
鎮子依山而建，青石板被騾馬踩得發亮。街上有客棧。有藥鋪，也有幾個背劍的江湖客匆匆過路，目光不在人身上停，只顧看路。
寧遠挑了家乾淨些的客棧，要了六間房。掌櫃見這隊人有擔架有女眷，話多了幾句，被圓圓一句“我家公子路過，添些熱水便好”壓下去，立刻老實。
令狐沖安置在樓下東頭，由陸大有守著。鎮上請來的老大夫摸完脈，眉頭便皺住了：“內腑淤血未清，傷得深，靜養兩個月起步。”
令狐沖躺在床上聽完，等大夫走了，盯著房梁道：“兩個月？那我豈不是要在華山上躺到入冬？”
“大師兄，你就安心養著。”陸大有端藥過來，“你現在能把氣喘勻，就算福氣。”
“福氣？”令狐沖眼珠一轉，“那更該喝口酒慶一慶。”
陸大有不接這茬，悶頭把藥遞過去。
令狐沖皺著眉喝完，抹了抹嘴還想說，被嶽靈珊一句“躺好”按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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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時分，寧遠在客棧後院的石桌上寫信。
圓圓替他研墨，遞過筆後，自己在一旁整理乾糧。信不長，是寫給甯中則的：一說令狐沖在旱柳溝殿後負傷，是條漢子；二提關中局勢，蒙古清剿必緊，各派若只守自家門戶，遲早會被逐個擊破；末尾留了暗號和聯絡法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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