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松林血路（3）寧遠獨自站在松林與幹澗谷口之間。
風把她們的聲音吹散了，可那些話沒有散，反倒一層層壓進他胸腔裡，燙得像炭火。
“別死。”
“你給我活著回來。”
“誰給我們撐傘。”
“回來吃晚飯。”
“替我們多砍幾個。”
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
左臂纏著染血的白布，右手捏著最後一包金瘡藥，掌心還留著圓圓手指按過的一點溫度。
“夠了。”他低聲說，不知是在對誰說，“想殺我身後的人，就從我身上踏過去。”
沒人聽見。連風也只顧往林間鑽。
他自己聽見了，就夠了。
他開始佈置。
翻石。挖溝。砍枯松。鬆動支撐根。石頭稜角朝上，溝只三寸深，枯松輕輕一震便會倒。
他不求當場殺人，只求截斷衝勢，給自己多搶一口氣。
做完這些，他把玄鐵重劍拔了出來。
七十斤黑鐵一入手，右臂肌肉繃成硬索，肩背也隨之壓緊。
劍身拖過鬆針，“沙沙”作響，地上被犁出一道暗黑的痕。
他抬頭。
聲音到了。
先是樹線外的馬嘶，短促。煩躁；接著是甲葉碰撞的嘩啦聲，像潮水推上岸。
再往後，號角停了，軍令卻更近。更硬，一層層傳遞過來：
“弩手！前！”
“前排跪！後排立！錯開！”
“套索居中！等號！”
“左右翼包進去！別深！別深！”
許多人同時在喊，在複述，在應聲。
每一個“哈！”都像把刀往人胸口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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