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遠貼著歪脖子松的陰影滑過去,如一縷寒氣滲進人群之間。
第一劍落在號角手身上。
沒有花哨弧線,只有貼著馬肩掠過的一抹寒光。劍尖從下頜骨外緣扎入,貫穿頸管。號角手胸腔裡擠出一聲“嗬”,想要吸氣,卻只漏出嘶啞的風聲。
他本能抓住皮繩,想把號角提起來,手上卻再也使不出力。
牛角號從鞍側滑落,“咚”地砸進泥裡,滾了兩圈,號嘴灌滿黑泥。
聲響不大,卻足以掀亂整支隊伍。
馬先受了驚。
那匹馬猛地甩頭,蹄鐵刨地“刺啦”一聲,前蹄踢開厚厚松針。號角手身子往旁邊一歪,半掛在鞍上。
後面的騎手被迫一擠,佇列頓時亂成一團,鐵甲葉片“嘩啦啦”撞在一起。
矮壯十夫長怒喝:“誰!”
寧遠的劍已經抽回,反手一挑,割開十夫長右腕筋腱。彎刀“噹啷”落地,刀尖磕上石頭,濺起一點火星。
十夫長破口大罵,左手去抓韁繩,卻被驚馬帶著撞向樹幹。悶響過後,人叫馬嘶混作一片。
短弩手本能抬弩。
弩機“咔噠”一響,尚未扣死,寧遠已經貼到近前。劍尖從腋下鑽入,順著骨縫一頂,熱血猛噴,濺了馬頸一片。
那匹馬嘶鳴著立起,前蹄踏空,直接把旁邊一人的胸口踹塌。
第二個短弩手扣下扳機,“嘣”地一聲,弩矢擦著寧遠左臂外側掠過,撕出一道火辣辣的口子。
他沒有退,藉著那一下疼把身形再壓低半寸。劍從下往上一送,短弩手頸前被頂開,血沫從口鼻間翻出,雙眼瞪直。
十二息不到,隊形碎得像被鐵錘砸爛的瓷器。
但還是跑了一個。
那騎手不知何時繞過倒馬,貼著樹線衝了出去。寧遠甩手擲出斷矛,“嗖”地破霧而去。
那人恰在此時伏低身子,從兩株松樹間的狹縫穿過;斷矛擦著背甲刮出一串火星,釘進前方樹幹。
差半尺。
那騎手一邊跑一邊喊,聲音破得像被刀刃剮過:“有埋伏!林裡有人!”
風把字削成碎片,卻仍扎進霧裡。
寧遠盯著那個方向片刻,咬緊牙關,轉身全速掠向東南。
不能追。追出去,她們身邊就少了一層近身掩護。
第二波會來得更狠。








